那个吻落在指尖的瞬间。
就像是一枚被悄无声息扔进深海的核弹,在短短几秒钟的死寂后,轰然炸裂。
陆沉闭着眼,睫毛在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极淡的阴影。
夏南星僵在原地。
指尖传来的那一点微热的触感,让直男灵魂在识海里疯狂地打了个寒颤。
“卧槽……这哥们儿戏怎么这么多?”
她在心里哀嚎,想把手抽回来,可又怕这动作太粗鲁,直接把这位天王的脸面给砸个稀巴烂。
她只能像个木头人一样戳在那儿,那双平时满是倦意的死鱼眼里,此刻全是那种“我是谁我在哪”的迷茫。
而在台下,或者说,在整个华夏的互联网上。
这一幕,成了彻底引爆服务器的导火索。
“咔哒。”
某个大学宿舍里,一个男生正握着鼠标看直播,手一抖,鼠标直接砸在了地上。
“卧槽!陆沉!他跪了!他居然跪了!”
这吼声顺着走廊传出去,紧接着,整栋宿舍楼都像是被丧尸围城了一样,爆发出阵阵非人类的尖叫。
“天呐!这是什么神仙爱情!骑士与冷面女王啊!”
“救命,我死了,我不行了,南星那个一脸懵的表情太好磕了吧!”
同一时间,省城最大的网络运营商总控室里。
一排排服务器指示灯疯狂闪烁,变成了刺眼的红光。
“总监!流量异常!峰值超载了!”
技术员盯着屏幕上那根垂直拉升的曲线,额头上冷汗直冒。
“就在刚才那一秒,全省的数据请求量翻了三倍!服务器要宕机了!”
没错。
那个吻指尖的画面,直接让全省宽带网速陷入了短暂的瘫痪。
无数人在截屏、录屏、疯狂转发。
#陆沉单膝跪地#
#神明与她的守护骑士#
#夏南星:一个让天王甘愿臣服的女人#
这些词条像坐了火箭一样,空降各大社交平台的榜首,后面跟着的“爆”字红得滴血。
舞台上的灯光终于暗了下去。
夏南星趁着这股暗劲儿,猛地把手抽了回来。
她甚至没等陆沉站起身,转头就走。
那件黑色的丝绒长裙下,两只穿着细高跟鞋的脚走得飞快,步子迈得有些踉跄。
“急啥?”
陆沉在后面看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好笑。
他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裤膝盖上沾着的一点干冰水汽,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刚一踏进后台那条昏暗的走廊。
“砰”的一声。
夏南星一脚把那双价值几万块的定制高跟鞋给踢飞了。
那鞋子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啪嗒”一声撞在了墙角的垃圾桶上。
“这破鞋,简直是反人类的设计。”
夏南星赤着脚站在地毯上,揉着酸痛的脚踝,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楚依依早就候在旁边了。
她手里捧着那双熟悉的、用铁丝绑着的人字拖,眼眶红通通的,像个尽职的贴身丫鬟。
“南星姐……快换上。”
楚依依声音抖得厉害,看夏南星的眼神里全是那种“你是不是马上就要飞升了”的敬畏。
夏南星趿拉上拖鞋,那股子熟悉的松弛感终于回到了身上。
“走走走,赶紧回休息室。我感觉外头那帮人看我的眼神,像是要把我生吞了。”
她推开休息室的门。
屋里的几个选手,包括之前那个海选被淘汰、现在成了后援会头子的李佳佳。
这会儿全站在那儿。
她们看着夏南星,没人敢上前搭话,也没人敢尖叫。
那种眼神。
怎么说呢。
就像是在看一个刚从十字架上走下来的圣徒。
“南星……”
吴双咽了口唾沫,指了指墙上那个巨大的实时数据屏幕。
“你的票数……破千万了。”
夏南星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屏幕上。
代表她的那个红色柱状图,已经彻底冲破了表格的最上限。
数字还在以一种肉眼无法看清的速度疯狂滚动。
“这已经不是合唱了。”
洪波不知道什么时候挤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个被捏瘪的纸杯,老泪纵横。
“这是艺术的朝圣啊!”
洪波指着外面的演播厅,声音嘶哑。
“全场三千人,没有一个人提前离场。大家都在那儿哭,在那儿喊你的名字。”
“南星,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那儿一站。”
“你成了这档节目,当之无愧的灵魂!”
夏南星看着这帮感动得一塌糊涂的人。
她叹了口气。
走到沙发前,一屁股陷了进去,顺手抓起旁边的一包薯片。
“灵魂这玩意儿,能当饭吃吗?”
她撕开包装,咔嚓咔嚓地嚼着。
“我就知道,那老太后非让我穿这身黑裙子没好事。勒得我喘不上气。”
“导演,下次咱能不能整点儿阳间的造型?比如……军大衣配大花袄?”
洪波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坐在沙发上、毫无形象可言、甚至满脸写着“想回家”的女孩。
他突然意识到,在这个浮躁的娱乐圈里。
夏南星的可怕之处,不在于她的才华有多逆天。
而在于。
她根本。
不把这所谓的名利和荣誉。
当回事。
这种极致的疏离感,这种视若粪土的淡然。
才是让她真正封神的终极武器。
就在这时,网络上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乐评人和大V们,也已经开始了集体的狂欢。
那个之前被夏南星一首歌唱哭的铁嘴张,这会儿已经在论坛上连发了三篇千字长文。
“神仙打架!这才是真正的神仙打架!”
“陆沉的动,夏南星的静。这两种极端的舞台风格碰撞在一起,简直是视觉和听觉的双重盛宴!”
“夏南星那遗世独立的冷淡美感,让陆天王的所有的深情都变成了一种卑微的仰望。”
“她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已经赢了所有人!”
这些极尽赞美的言论,像是一场狂风暴雨,席卷了每一个角落。
连那些主流媒体,也开始纷纷下场,点评这场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帮唱舞台。
在这个夜晚。
夏南星这个名字,彻底冲破了娱乐圈的次元壁。
她成了一个符号,一个代表着“清醒”、“高洁”和“极致才华”的国民图腾。
而此时。
在这个“国民图腾”的休息室里。
休息室的门被人轻轻敲响。
两长一短,很有礼貌。
门被推开。
陆沉已经换下了那身暗红色的西装,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
他手里拿着两罐冰镇的苏打水,闲庭信步地走了进来。
屋里的几个选手见他进来,吓得赶紧贴着墙根溜了出去,连楚依依都一步三回头地撤了。
走廊里只剩下那种让人窒息的安静。
陆沉把一罐苏打水放在茶几上。
他看着半瘫在沙发上、手里还抓着薯片袋子的夏南星。
没有摄影机,没有观众。
他那张平时总是绷着的俊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带着点儿疲惫,却放松的笑。
“怎么,鞋都扔了?”
陆沉瞥了一眼夏南星脚上那双破烂的拖鞋,语气里带着熟稔的调侃。
夏南星喝了口水,压了压嗓子眼儿里的咸味。
“那鞋要是再穿十分钟,我估计得申请工伤赔偿了。”
她抬头看着陆沉。
“陆老师,你刚才在台上那出戏加得挺突然啊。要不是我定力好,差点没一脚把你踹下去。”
陆沉轻笑了一声,他没接这个茬。
他走到沙发另一头,挨着夏南星坐下。
目光落在那张未施粉黛的脸上。
“南星。”
陆沉突然收起了笑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种同行之间特有的探究和好奇。
“刚才在台上。”
他盯着她的眼睛,眼神深邃。
“那首《如愿》的副歌和声,你那个咽音转调的处理……”
陆沉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你,到底用了几成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