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那阵“砰砰”的砸门声,夹杂着男人们粗重的喘息和骂娘声。
这动静,简直比菜市场大妈为了抢两毛钱一斤的特价鸡蛋还要激烈。
夏南星刚把那条毛茸茸的毯子扯过头顶,准备强行入睡,就被这股子噪音吵得脑仁儿突突直跳。
“烦死了……”
她猛地一把掀开毯子。
那张原本清冷绝美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那种“被打扰了睡眠”的暴躁与杀气。
直男灵魂在识海里疯狂咆哮:老子就想睡个觉!这帮人是赶着投胎吗!
洪波这会儿还没走远,他站在门后头,听着外面那些熟悉的声音。
他那张老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像个调色盘。
惊讶、畏惧,还有一种隐秘的、狐假虎威的狂喜。
“导……导演,外头这阵仗,是不是来查水表的啊?”
旁边的小助理吓得脸都白了,死死抓着洪波的衣角,声音都在打颤。
“查个屁的水表!”
洪波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来抢财神爷的啊!”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把手搭在门把手上,猛地往下一按。
“嘎吱——”
休息室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刚被拉开一条缝。
“轰”的一声。
一股子混合着高档古龙水、雪茄味儿和浓烈汗臭味的气息,瞬间像潮水一样涌进了屋里。
紧接着。
七八个平时在娱乐新闻里才能见到的、穿着名贵西装的男人,像是一群脱缰的野狗,呼啦啦地挤了进来。
场面。
只能用“惨烈”来形容。
首当其冲的是星海娱乐的老板陆振华。
这位身家几十亿的京圈大佬,此刻正死死地扒着门框。
他那件价值六位数的意大利高定西装,被人从后面扯开了一个大口子。
领带歪到了后脑勺,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油汗,金丝眼镜都只剩下一边挂在耳朵上。
“让开!都特么给我让开!”
陆振华扯着嗓门吼,哪里还有半点儿平日里那种运筹帷幄的总裁风范。
他一边吼,一边用胳膊肘狠狠地捣了旁边那人一下。
“哎哟卧槽!陆振华你敢下黑手!”
被捣的正是华纳唱片的大中华区总裁。
这位平时讲究排场的混血精英,此刻皮鞋都被踩掉了一只。
他穿着一只黑色的阿玛尼皮鞋,另一只脚只穿着黑色的丝袜,踩在地毯上滑稽地跳脚。
他手里还高高举着一个公文包,像是举着一面冲锋的旗帜。
“南星小姐是我的!我们华纳有全球资源!你们这些土老帽懂个屁的音乐!”
这帮人就像是发了疯的丧尸。
推推搡搡,骂骂咧咧。
有人在互相踩脚,有人在互扯衣服,甚至有人在为了争夺离夏南星最近的那个单人沙发而暗中较劲。
休息室里那几盆名贵的绿植,被这帮老总们撞得东倒西歪,泥土撒了一地。
夏南星盘腿坐在那张宽大的主位沙发上。
她身上那件黑色抹胸礼服还没换,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雪白的肩头。
她就那么冷眼看着这群加起来身价过百亿的大佬们。
在她的面前。
像是一群没进化的猴子一样,为了抢一根香蕉而丑态百出。
“咳。”
夏南星清了清嗓子。
声音不大,但带着那种系统赋予的、穿透力的清冷质感。
这声轻咳,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屋子里那股子狂热的燥火。
那群正在互相拉扯的老总们,动作齐刷刷地僵住了。
他们转过头,十几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钉在夏南星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
这一看,这帮老狐狸的心脏又不可抑制地狂跳起来。
这气质。
这长相。
再加上那三千八百万断层式的恐怖票数。
这特么哪里是签艺人啊?这分明是签了一台人形的印钞机啊!
只要能在总决赛前把她签下来。
就算是把公司的底裤当了,那也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那啥。”
夏南星伸手掏了掏耳朵,眼神里全是那种没睡醒的不耐烦。
“各位大叔,你们这是在演哪出啊?西装撕裂者还是无鞋总裁?”
她指了指那个光着一只脚的华纳老总。
“我这儿是休息室,不是二手服装批发市场。”
这句带着点儿毒舌的调侃。
要是换个新人说,这帮老总能当场把她封杀到太平洋去。
但现在。
这位可是全网供着的“国民闺女”,是连官方媒体都点名表扬的“文化脊梁”。
在这个圈子里,流量就是亲爹。
更何况她还长了一张让人连生气都生不起来的脸。
“南星老师说得对!是我们太失态了!”
一个顶着个大光头、肚子挺得像怀胎十月的中年胖子,反应最快。
他是国内最大的独立音乐厂牌的老板。
这光头老总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陆振华。
他三步并作两步,直接冲到了夏南星面前的那张大理石茶几前。
“啪!”
光头老总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重重地拍在了茶几上。
那动作。
豪迈。决绝。
甚至带着点儿破釜沉舟的霸气。
“南星小姐!”
光头老总瞪着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胸脯剧烈起伏。
“我们公司虽然没有华纳的名气大,但我们有绝对的诚意!”
他指着那张只签了名字、没填数字的空白支票。
“数字!”
“你随便填!”
“只要你点头,只要你签我们公司。”
“你要多少,我哪怕是卖房卖车,我也给你凑齐!”
光头老总这番话一出。
其他几个老总也急了。
“老李你少在这儿装大款!你能有几个钱!”
陆振华整了整被撕破的西装,冷笑着走上前来。
“夏小姐,星海娱乐愿意给你公司百分之十的干股,外加一栋三亚的海景别墅!”
“只要你来,整个星海的资源,全凭你调遣!”
“放屁!我们华纳直接送你去好莱坞录专辑!”
屋子里再次陷入了那种充满铜臭味儿的争吵中。
支票。
合同。
房产证复印件。
被这帮老总们像不要钱的废纸一样,疯狂地往夏南星面前的茶几上扔。
不一会儿,那张宽大的茶几就被各种代表着顶级财富的文件给堆满了。
夏南星低着头。
她看着那一桌子花花绿绿的东西。
如果是前世那个穷得叮当响的社畜,这会儿估计早就激动得晕过去了。
但现在的夏南星。
她只是觉得。
这些人好吵。
而且,这些条件听起来,好像都很麻烦的样子。
股份?那不就意味着得开股东大会?
好莱坞?那得飞十几个小时,还倒时差,那还睡个屁的觉。
她叹了口气。
伸出一根白净的手指,在光头老总那张空白支票上轻轻点了两下。
“大叔。你们这诚意,确实挺足的。”
夏南星抬起眼皮。
那双清冷的杏眼里,没有半点儿对金钱的渴望。
有的。
只是一种认真的、对咸鱼底线的坚守。
她看着光头老总,又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资本大佬。
“签你们。也不是不行。”
夏南星嗓音慵懒。
“那你们。”
“能接受。我每天只上半天班。”
“而且。”
“绝对不加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