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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一章 什么叫就这么让她走了

    李简的脸色愈发苍白,他张了张嘴:

    “那李邑怎么办......”

    李枕微微摇头:“李邑地处沣渭一带,不出所料的话,虢公翰不久后就会举兵南下。”

    “你与虢公是姻亲关系,你的夫人是虢公翰的嫡亲妹妹,你怕什么。”

    “他难不成还能夺了你的李邑不成?”

    历史上,犬戎并未彻底撤离关中,而是盘踞在岐山、渭水上游一带。

    平王东迁时许诺秦襄公,岐、丰以西,秦能驱逐戎人,土地尽归秦。

    但这是空头封赏。

    当时整片渭水上游全被犬戎各部盘踞,秦人起家只在陇山西垂。

    秦襄公在世时,根本没能打进岐山渭水平原,数次伐戎战死,只能退回陇西。

    渭水上游一带的实控势力主要有两股,一股是犬戎诸部。

    另一股,就是虢公翰的西虢国。

    李邑地处丰镐附近的渭水南岸,属于渭水中游,是虢公翰的实控区。

    李简的嫡夫人是虢公翰的嫡亲妹妹。

    虢公翰怎么也不可能在控制了李邑之后,收回封地,把镐京李氏踢出去。

    至于携王死后,就该到了秦人登场的时候了。

    秦人沿渭水向东打跑犬戎,逐步占领岐山、丰镐旧地。

    到了秦武公、德公时代,彻底肃清渭水全线戎人与旧贵族。

    完整占据八百里渭水平原,迁都雍城。

    以他李枕先前在秦人那里留下的人情,只要镐京李氏不自己作死。

    秦人怎么也不可能会收回镐京李氏的封地。

    李邑的未来,至少在肉眼可见的未来,李枕其实并不担心。

    当然,他之所以不怎么担心,主要还是因为李邑距离镐京不远,地处渭水中游。

    但凡是换做渭水上游,或者下游,他都得再多跑几家。

    渭水上游,很长一段时间都在犬戎的控制下,烧杀抢掠是家常便饭。

    渭水下游,西周原本分封的畿内小国、卿大夫采邑,失去王室管束,各自拥兵自保。

    游离在平王、携王两大阵营之间,互相争夺良田、水源,私战频发。

    没有统一律法约束,乱的一塌糊涂,狗脑子都能给打出来。

    以李邑目前的处境,只要来的不是犬戎人,谁来就依附谁,做个顺民。

    凭借着‘文圣后裔’这层身份,总归还是能保住封地的。

    燕寝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简静静地听着,脸色变幻不定。

    他沉默了许久,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的迷茫与不甘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敬畏。

    李简拱手深深一揖:

    “远祖深谋远虑,是孙臣浅薄了。”

    “孙臣这就去安排,三日后,带上邑中愿意离开的族人,随远祖前往桐安。”

    ......

    三日后,李邑东门。

    天色微明,晨雾还未散尽。

    一辆辆马车鱼贯而出,紧接着是一辆辆装满物资的牛车。

    车轮碾过夯土路面,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在清晨的薄雾中显得格外清晰。

    七八辆马车在官道上排成一列,车帷低垂,载着镐京李氏的年轻子弟与女眷。

    车后跟着十余辆牛车,满载着简册、青铜器、粮米与财货。

    李枕立于城门之下,从袖袍中掏出了一卷竹简,递给了面前的缪嬴:

    “替我谢谢你哥。”

    “此卷简册,你拿回去好好留着。”

    “日后凭此卷,秦人每年可遣五人,免去考核,直接进入桐安学宫游学。”

    “无需经过学宫筛选,亦不必呈报族中长吏。”

    “只要持此书至桐安学宫门前,学宫自会接纳。”

    缪嬴闻言,接过竹简的手微微一颤。

    她抬头望向李枕,那双寒星般的眸子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动容与惊喜。

    桐安学宫,天下文脉之宗,天下文士梦寐以求的圣地。

    每年不知有多少诸侯子弟、贵族俊彦,挤破了头也难得一席之地。

    秦地在文化领域本就不行。

    指望秦地的读书人靠自己的本事通过考核,进入桐安学宫,简直千难万难。

    她深知桐安学宫在天下文士心中的分量,更清楚这这卷简册意味着什么。

    这是将秦人纳入了桐安的文脉之中。

    是给本就在文化领域落后的秦人开了个后门。

    给了秦人一个与天下文士站在同一个舞台上,共沐教化的机会。

    缪嬴将竹简郑重地收入怀中,对着李枕深深一揖:

    “缪嬴代兄长、代秦人,谢过先生。”

    李枕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将她扶起,笑着说道:“客气什么,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缪嬴抬起头,目光诚挚:“先生一路保重,后会有期。”

    “日后若有机会,缪嬴......再感谢先生今日之恩。”

    李枕微微颔首:“去吧。”

    缪嬴不再多言,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

    她勒转马头,朝城外早已列阵待命的秦散骑扬了扬手。

    城外列阵的秦散骑应声而动,马蹄翻飞,黄土飞扬,向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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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的奔马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渐渐消失在了晨雾之中。

    李枕望着那道远去的烟尘,目送缪嬴离去。

    李集上前一步,拱手道:

    “远祖,咱们也该走了。”

    李枕收回目光,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向车队中央那辆最为宽敞奢华的马车。

    车帷以玄色丝帛制成,四角垂着玉穗,车辕上雕着云纹。

    车前套着四匹毛色均匀的骊马,膘肥体壮,一看便知不是寻常马匹。

    李枕踩着脚蹬登上马车,掀开车帷钻了进去。

    车内空间颇为宽敞,铺着厚厚的锦褥,案几上摆着茶盏与果盘。

    褒姒正倚在软枕上,手里捧着一卷竹简,听见动静抬起头来,微微抬了抬眼,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褒姒放下手中的竹简,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慵懒与玩味:

    “你就这么让她走了?”

    她的身上只穿了一件绯色的绫罗肚兜,外头松松垮垮地披着一件轻如蝉翼的薄纱罩衫。

    轻薄的衣料半掩半露,将她那巍峨饱满的胸脯衬得愈发呼之欲出。

    胸前那雪白幽深的沟壑,随着她每一次呼吸微微起伏,引人遐想。

    如瀑的青丝没有束髻,只是松松随意地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侧,衬得那张倾国倾城的面容愈发娇艳动人。

    整个人倚在软枕上,慵懒妩媚,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成熟妇人特有的、令人心旌摇荡的风情。

    李枕掀开帷幕走进车厢,在她身旁坐下,顺手接过姜涟递来的茶盏:

    “这说的什么话。”

    “什么叫就这么让她走了。”

    他低头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驱散了清晨的几分凉意。

    李枕放下茶盏,笑着说道:

    “如今李邑危机已解,不让人家走,难道你还想吞了别人这一千散骑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