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枕的声音刻意拖长了尾调,目光落在了褒姒那丰腴诱人的娇躯之上。
褒姒先是一愣,随即看到他嘴角那淫邪的弧度,哪里还会不知道他口中的‘春宫图’到底是什么。
短暂的愣神过后,褒姒忍不住咯咯娇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
狐裘下的丰腴身段随着笑声轻轻晃动,领口处雪白幽深的沟壑若隐若现,在冬日稀薄的日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胸前曲线在狐裘的半掩半露间起伏波动,将那成熟妇人独有的丰腴与妩媚展现得淋漓尽致,美艳不可方物。
她笑得腰肢微弯,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来:
“前面说的那几句,听着倒还有几分‘文圣’的风姿——”
“成教化、助人伦、存鉴戒、明得失,修身养性、澄怀味象......”
“本宫听得都要肃然起敬了。”
“可这最后一句嘛......”
褒姒眸光流转,媚态横生,唇角勾起一抹勾人的弧度:
“以画自娱啊......”
“听着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要不......郎君找几个画师来,在你我云雨绸缪、巫山相会之时——”
“将当时的画面细细描摹下来。”
“也好在日后,郎君对本宫腻了的时候,本宫留着这些画作,以画......自娱?”
李枕听到这话,看着褒姒那风情万种,媚意横生的神情,心头猛地一跳,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站在一旁的姜涟,饶是跟在李枕身边这些日子,早已被褒姒颠覆了她以往对这位大周王后的刻板印象。
可听到这话,仍不禁被震的目瞪口呆。
李枕定了定神,放下手中的毛笔,看着褒姒,忍了又忍,终于还是脱口而出:
“你好骚啊。”
褒姒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眉眼弯弯,笑得愈发妩媚动人。
她轻轻捋了捋耳畔垂落的一缕青丝,美眸中波光流转,媚眼如丝地看着他:
“哦?那本宫与妲己那妖妇比起来,如何?”
李枕忍不住嘴角抽了抽:“这有什么好比的。”
“就好像我要是问你,我比之先王如何,你会怎么回答。”
褒姒轻笑一声,语气云淡风轻:“这有什么不好回答的,自然是他远不及你。”
李枕眉毛一挑,来了兴致:“哦?他怎么就远不及我了?”
褒姒微微侧首,一缕青丝从她指尖滑落,在风中轻轻飘动。
“他待我,就好像是在面对一件容易碎裂的精美玉器。”
“小心翼翼,百般呵护,生怕磕了碰了。”
“哪怕我只是稍微皱一皱眉,他都生怕我会碎了、化了、不见了。”
“甚是无趣。”
她顿了顿,眼波流转,媚意横生:“你就不一样了,你简直不拿我当人。”
“本宫就喜欢你身上的狂野,粗暴。”
李枕顿时被她这番话给噎住了,怔在了原地。
“你还真是——”
李枕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庭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细碎的脚步声。
“禀贵人!”
一名小宫女快步穿过庭院,在石桌前三步外停下,微微喘息着敛衽行礼:
“禀贵人,昔日王庭上大夫李简之嫡女李楠求见。”
西周极重嫡庶,若对方是嫡出,禀报时一定要说明是嫡出,方便主人判断对方在宗族中的分量。
李枕愣了愣。
李楠?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似乎把这丫头给忘了。
李枕回过神来,随口吩咐道:
“让她进来吧。”
小宫女应了一声“是”,躬身退了出去......
......
淮章宫,书房。
“啪!”
一声巨响,一卷书简被狠狠拍在案上,震得案上的竹简和茶盏都跟着跳了一下。
李穆霍然起身,指着坐在下方客座上的公子季,脸色铁青:
“你说什么?”
“你把楚国夫人给带回来了?”
公子季面色从容,面对李穆的雷霆之怒,只是微微拱了拱手,语气平缓:
“伯兄稍安勿躁,你听我解释。”
伯兄不是伯爵兄长,而是对嫡长兄的敬称。
“解释?”
李穆面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指着公子季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往日里,无论你如何荒唐——”
他深吸一口气,似在强压怒火,一字一句道:
“蓄养美姬、纵酒宴游、挥霍无度......我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为我以为,你虽行止不端,私德有亏。”
“可在大事上,终究是拎得清的。”
“可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
李穆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句句都透着咬牙切齿的怒意:
“我予你兵甲、授你谈判之权,是信你能为国拓土。”
“不是让你借着兵戈,去满足一己私欲!”
“他国君室重眷,你都敢掳回桐安。”
“你告诉我,还有什么是你不敢干的!”
公子季静静地坐在席上,任由李穆狂风暴雨般的怒斥倾泻而下。
待李穆喘着粗气,胸膛的起伏稍微平息了些许,他才缓缓开口道:
“伯兄骂完了?”
“若是骂完了,且容我辩解几句。”
“您就算要给我定罪,也得给我个辩驳的机会不是?”
李穆重重哼了一声,却终究还是压住了火气,冷着脸坐回案后:
“说。”
公子季笑着说道:“伯兄误会了,楚国夫人可不是我掳回来的。”
“我只是请她来桐安,协理蒲骚邑、梦邑、云杜鄙三邑事务。”
“同时,郧夫人自己也有来我桐安求学的心思。”
“此事不仅得到了楚子和郧子的同意,就连郧夫人自己也同意了。”
“伯兄放心,在礼法上,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李穆先是一愣,随即怒极反笑,笑声里带着压不住的寒意:
“协理三邑事务?”
“来桐安求学?”
他猛地抓起案上一卷竹简,劈手朝公子季砸了过去。
“啪!”
竹简擦着公子季的耳畔飞过,重重地砸在他身后的屏风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震得屏风上都跟着晃了一晃。
“我桐安的女子都死绝了不成?”
“还是那郧夫人当真生得倾国倾城、艳绝天下。”
“能让你不顾礼法、不顾国体、不顾桐安两百余年的清誉,也要将她强掳回来?”
李穆怒视着公子季,眼中怒火灼灼,咬牙切齿:
“大周立国近三百载,你可曾听闻过任何一例——”
“强行索要他国国君正室夫人的先例?”
“你,你,你......你算是开了掠夺他国诸侯正妻的先例。”
“你可真是——给我桐安长脸啊。”
李穆气的脸色铁青,几欲昏厥,眼神也逐渐变的冰冷了起来。
别说是大周立国这近三百年了,就是把夏商都算上。
俘虏强要的女性,有史记载的,也只有两类。
一种是夷狄部落女子、底层庶女、战俘婢妾。
另一种是战败方献来的年轻宗室少女。
夏商有君主灭部族收首领之女,如夏桀妺喜、商纣妲己。
但对象是蛮夷部族首领,不是同等分封诸侯的正室夫人。
大周立国之后,周礼对这种行为更是有着硬性约束。
敌军士、庶民、府库财物可俘获。
他国君夫人、宗女属于邦交信物、两国体面。
即便攻破都城,惯例是软禁城郊。
然后遣使协商赎还、交换盟约。
不许掳回本国国都私藏,更不能收为己有。
诸侯正妻是两国联姻纽带,强行占有等于断绝邦交、公然蔑视周礼,周天子可召集诸侯共伐此国。
桐安在天下的地位,在礼制上的地位,差不多相当于鲁国。
谁去带头公然蔑视周礼都行,就桐安和鲁国不行。
这两国要是带头公然蔑视周礼,政治上失去的东西,要远远超出所能得到的东西。
当今天下,周天子的威望已经大不如前。
日后桐安和鲁国就是“礼乐标杆”。
天下诸侯如果遇到礼制争端,基本上都得找桐安和鲁国来裁定。
桐安要是带头公然蔑视周礼,政治上的损失绝对会是灾难级的。
哪怕公子季是李穆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干出了这种事情,李穆也得把他推出去,给天下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