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
“时代精神？”
康熙微微皱眉。
天幕这些时日说的东西，对他们大清可不算友好。
之甚至还有几次内容，搞得朝野上下人心浮动。
不过这一次，既然说的是“每个时代”，想必他们大清也能占上一席之地吧？
画面中是一片苍茫大地，山川河流都还是最原始的模样。
没有城池，没有宫殿，甚至连像样的村落都少见。
只有一群披着兽皮的人，在密林中穿行，用最简陋的石器砍伐树木，开垦荒地。
他们的脸上满是泥污，手上全是老茧，但眼睛里却有着一种说不清的光。
那是不服输的光。
【什么是华夏最初的精神？】
【是在洪水滔天时，不是祈求神明，而是拿起耒耜，疏九河、通九州。】
画面一转，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滔滔洪水面前。
他手里拿着最原始的工具，身后是无数的百姓。
他没有后退，而是率先跳入泥浆之中。
【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
【这，就是上古的精神，人定胜天。】
秦朝
“好！”
“人定胜天！说得好！”
嬴政哈哈大笑。
他秦朝以法治天下，最信奉的就是人力可以改变一切。
什么天命，什么神意，都不如实实在在的律法和耕战。
“后人既然说人定胜天，那我大秦修长城、开灵渠、建驰道，哪一样不是人定胜天？”
“后世既然认可这种精神，对我大秦的评价岂不是更高？”
天幕画面变了。
从荒野转向了庄严的宗庙，从粗糙的石器转向了精美的青铜。
一座巨大的鼎出现在画面中，鼎身上铸满了繁复的花纹和文字。
【当文明的火种点燃，华夏的精神便开始有了形状。】
【商朝人敬鬼神、重占卜，将人间万事诉诸天命。】
画面上，一个身穿华服的大祭司正在龟甲上刻字。
火焰舔舐著龟甲，裂纹一点点浮现。
【而周朝人却说：天命靡常，惟德是辅。】
汉朝
“善！”
萧何抚掌赞叹。
“以德配天，这正是我大汉立国之本。”
刘邦在一旁听得半懂不懂，挠了挠头：“老萧，这说的啥意思？”
“陛下，意思就是天命不常在谁家，谁能有德行，天命就在谁家。”萧何耐心解释：“周人认为，商朝失德，所以天命归周，我大汉灭暴秦，亦是如此。”
刘邦恍然大悟：“哦！那岂不是说，只要咱有德，天命就在咱家？”
“正是。”
商朝
“天命靡常？”
纣王嗤笑一声：“不过是为造反找借口罢了。”
他自认没有做错什么，商朝在他的治理下开疆拓土，怎么就成了“失德”？
画面陡然变得纷乱起来。
战车奔腾，刀光剑影。
各国的旗帜在大地上交错，诸侯们在战场上厮杀。
但与此同时，另外一种“战场”也在展开。
简陋的草堂里，无数人席地而坐，听着一位长者讲学，各国的君主虚心请教，求贤若渴，竹简被一批批地抄写，思想的火花在乱世中反而越烧越旺。
【礼崩乐坏的乱世，却也是精神最为自由的盛世。】
【诸子百家，争鸣于世。】
【孔曰成仁，孟曰取义，老庄道法自然，墨家兼爱非攻，法家以法治国，兵家决胜千里】
【那个时代的精神，叫做不设限。】
【没有人规定只能想什么，于是人们什么都敢想。】
唐朝
“妙啊！”
李白正在酒楼上独饮，听到这里不由拍案叫绝。
“不设限！这词说得好！”
他李白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条条框框，写诗要守规矩？
他偏不。
做官要小心翼翼？
他不干。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
他高声吟唱自己的诗句，引得楼下的人纷纷侧目。
但李白不在乎。
他只觉得，如果自己能生在春秋战国那个时代，必定能和那些纵横家们畅谈天下，和庄子一起梦蝶，和屈原一起问天。
那该是多么快意的时代！
画面突然变得冷峻起来。
黑色旗帜飘扬，甲胄鲜明的秦军列阵而行。
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如同一个人。
一辆辆战车碾过六国的土地，一座座城池被征服。
一个身着黑色皇袍的男子站在高处，俯瞰著这片前所未有的广袤疆土。
【秦灭六国，书同文，车同轨，行同伦。】
【这是华夏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大一统。】
【秦朝的精神，是敢为天下先。】
【废分封，立郡县；统一文字，统一度量衡；修筑驰道，北击匈奴。】
【这些事，此前从未有人做过。】
【虽然秦朝二世而亡，但它开创的制度，却影响了此后两千年。】
秦朝
“百代都行秦政法。”
听到这句话，嬴政的神色复杂。
“扶苏。”
“儿臣在。”
“你看到了吗？”嬴政指著天幕：“后人认可朕的功绩，但也说朕二世而亡。”
扶苏低下头，不敢接话。
“朕不怕秦亡。”嬴政的声音低沉：“朕只想知道，究竟哪里做错了。”
“是朕太急了？还是朕的律法太苛了？”
“如果能知道，如果能在亡国之前改变”
“父皇”扶苏鼓起勇气：“或许不是方向错了，而是走得太快了。”
“太快？”
“嗯，六国刚灭，人心未附，父皇做的是千秋之事，但百姓跟不上。”
嬴政微微皱眉。
“你倒是比朕看得明白。”
他没有生气，反而有些欣慰。
如果这就是大秦灭亡的原因，那么至少说明他的方向没错。
只是时间不站在他这边。
唐朝
柳宗元点点头，很是认同天幕的说法。
他此前历朝历代，提起秦朝都是暴秦，提起嬴政都是暴君，很少有人能够客观看待其功绩和能力。
他就写过一篇《封建论》，肯定了秦朝在废除分封、设置郡县、创建中央集权方面的进步意义，为秦始皇辩护，认为其也是有功绩的，可惜无法改变社会整体对秦始皇全面否认的风气。
“到底还是后人更有见识啊。”
看到后人的观点和自己基本一致，柳宗元很是高兴，他随笔记录下来，想要到时候朝着自己的好友韩愈、刘禹锡炫耀炫耀，让他们也看看，自己的观点在这方面上是没有问题的，后人都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