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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通报上的名字,他看了三遍

    “第三营的支援火力慢了四分钟,这四分钟放到实战里,前沿分队已经断了。”

    陈建功关掉激光笔,转身扫过指挥席。

    “通信链路、火力衔接、伤员后送,今晚全部列出问题。明早八点前,整改方案送到旅部。”

    “是!”

    几名营级主官起身敬礼,带着各自的参谋离开。

    这场跨营协同演练折腾了两天,复盘又拖到傍晚。

    指挥所里的屏幕还亮着,红蓝双方的兵力标记铺满电子地图。

    陈建功低头收拾桌上的材料,门口忽然传来一句话。

    “陈副旅长,先别急着走。你家那小子又闹出动静了。”

    参谋长韩正夹着一份内部通报走进来,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

    陈建功手上停了一下。

    “他又惹谁了?”

    “你开口就不能盼点好的?”

    韩正把通报拍到桌上。

    “这次闹得挺长脸,你自己看。”

    陈建功拿起文件,视线落到通报中段。

    龙盘老街,拐骗团伙,协助警方控制四名嫌疑人,保护被拐骗女学员,个人三等功。

    最下面的名字写得清清楚楚。

    陈烈。

    他从头扫到尾,又翻回第一页。

    第二遍,他盯着案发经过看了许久。

    第三遍,他的目光重新落到“陈烈”两个字上。

    “他入校前干的?”

    “报到还有十多天,这小子去老街闲逛,碰上有人当街强拽女游客。”

    韩正拉开椅子坐下。

    “围观的人全被那伙骗子带偏了,他一个人站出来,把两个男的放倒,又追上两个准备逃跑的同伙。警方顺着这条线,把整个团伙都端了。”

    陈建功捏着通报,眉头越拧越紧。

    “人伤着没有?”

    韩正抬手点了点他。

    “你这句话就露馅了。嘴上天天喊逆子,拿到通报先问他受没受伤。”

    “少说废话。”

    陈建功把文件往下压了压。

    “一个人追四个,出了事谁负责?他都二十四了,做事还不知道留后手。”

    “留了。报警、观察、控制现场,一步没乱。”

    韩正往椅背上一靠。

    “警方递了材料,学校核查过现场记录,这个三等功已经批下来了。人家校方都没挑出问题,你倒先给儿子开上复盘会了。”

    陈建功没接话,拇指在通报的名字上蹭了两下。

    韩正看在眼里,偏偏不肯停。

    “先别忙着收文件,还有几件事。”

    “还有?”

    “高考统考五百八十一分,考进燕京国防指挥大学。这个你总该知道吧?”

    “录取通知书是我看着拆的。”

    “那新训成绩呢?”

    陈建功抬起头。

    韩正拿过桌上的水杯,发现是空的,只能又放回去。

    “内务、体能、战术、队列、理论,所有课目满分。综合成绩排全专业第一,第二名跟他差着一大截。”

    陈建功手里的纸发出轻响。

    “全课目满分?”

    “学校公开表彰,校长亲自给他戴的新训标兵章。”

    韩正凑近几分。

    “还有第一次战术理论课。教员临时提了个班组穿插迂回的问题,你儿子上去把火力配置、突入路线、意外处置、撤离方案全讲了一遍。”

    “任课教员当场把他的方案收进优秀作业,还拿他当基层实战范例,让新生照着学。”

    指挥所里只剩设备风扇的低响。

    陈建功把通报翻了一页,板着脸说道:“他在基层待了六年,占了经验上的便宜。那些新生才十八九岁,拿什么跟他比?”

    韩正点点头。

    “行,体能和战术算他占便宜。”

    “统考五百八十一分,也是靠六年兵龄考出来的?”

    陈建功被堵得没话说。

    韩正继续问道:“新训全课目满分,也是教官看在你这个副旅长的面子上送的?”

    “燕京国指知道我是谁?”

    “那就对了。”

    韩正伸手去拿通报,陈建功却先一步把文件抽了回去。

    “干什么?”

    “参谋部的内部材料,我拿回去归档。”

    “旅里有专门的档案室,用不着你亲自收。”

    “这份我还要核实。”

    韩正盯着他手里的通报,笑了两声。

    “行,你慢慢核实。名字多看几遍,免得看漏了。”

    陈建功脸一沉。

    “复盘材料整理完了?闲成这样?”

    “马上就去。”

    韩正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

    “对了,老苏家那姑娘听说认准陈烈了,你们家什么时候给旅里发喜糖?”

    “滚出去。”

    “得,问到心虚处了。”

    韩正笑着关上门。

    陈建功拿着通报站了半天,最后夹进自己的资料本,径直回了办公室。

    房门关上,他把通报平铺在桌面,又从第一行读了一遍。

    几分钟后,桌上的固定电话拨了出去。

    铃声才响一遍,陈振国便接了起来。

    “有事说。”

    陈建功清了清嗓子。

    “爸,燕京那边传回来一份通报。烈子在报到前帮警方破了个拐骗案,学校给他记了个人三等功。”

    “这事我早听说了。”

    陈建功顿住。

    “您从哪儿知道的?”

    “国指有几个老熟人。他那份履历进学校没多久,就有人给我打了电话。”

    陈振国喝了口茶。

    “新训满分,综合第一,五百八十一分考进去,这些我也清楚。”

    “合着就我最后一个知道?”

    “你天天泡在旅里,回家连饭都吃不上几顿,谁专门跑去给你报信?”

    陈建功看着桌上的通报,声音低了些。

    “他这次表现还算过得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打这通电话,就为了说一句过得去?”

    “刚入校三个月,后面路还长。现在夸得太早,容易把尾巴翘起来。”

    “奖章和名次都放一边。”

    陈振国的语气沉了下来。

    “我更看重一件事:他复读、高考、体检、政审、报到,全程没动陈家一处关系。”

    “你还拦过他的路,他照样凭分数进了国指。”

    陈建功捏住电话线。

    “他就是在跟我较劲。”

    “肯把这股劲用在读书和训练上,随他较。”

    陈振国放下茶缸。

    “你以前怕他靠家里混日子。”

    “现在他靠自己拿了成绩,你又说他占兵龄便宜。”

    “六年基层经验,也是他一天一天练出来的,别人替不了。”

    陈建功没反驳。

    “烈子折腾过几回,该记的账照样记。可他这次真做成了,你也别装没看见。”

    “我没装。”

    “那就给他打个电话。”

    陈建功看向电话按键,半天没出声。

    “没什么可说的。”

    陈振国哼了一声。

    “那你继续憋着。别哪天孩子毕业授衔了,你还只会问他军姿站得直不直。”

    电话挂断后,陈建功握着听筒停了片刻,才将它放回座机。

    他站到窗前,望了许久。

    嘴角压下去几次,最后还是抬了起来。

    “臭小子,倒真让你闯出点名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