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务车拐进西侧警戒区，门外的摩托车喇叭已经响成一片。
七十多人挤在隔离栏外，三十多辆摩托车横在路中，前轮几乎顶到勤务门。
有人拧着油门，有人举着手机直播，扩音器里反复喊着交人。
杨烈下车便问：“警卫处怎么说？”
值班干部迎上来：“对方拒绝撤离，三次警告无效。道路两头已经管控，地方公安正在赶来。”
“人数核准了吗？”
“目前七十六人，还在增加。前排有人带钢管，摩托车座下有没有东西，暂时看不清。”
杨烈推开器材室的门。
一排防暴盾靠在墙边，软质约束叉、束缚索和执法记录设备摆在架子上。
“许浩，领十二面盾。”
“是！”
“雷虎，带大四骨干检查约束器材。每一台记录设备都给我试开机，少录一秒，回来写情况。”
雷虎抓起记录仪扣在胸前：“教导员，正门出多少人？”
“十二人组成盾墙。”
许浩扭头看向门外：“他们人多，只出十二个？”
杨烈扣好记录设备，声音压得很稳。
“围堵军事设施，堵塞勤务通道，持械威胁在校学员，拒绝服从警告。从现在开始，按非法冲击军事管理区域处置。”
器材室里的学员停了一下，腰背全挺了起来。
杨烈继续下令：“正面负责警告和阻拦。两侧各安排一组，从内部勤务通道展开，封住摩托车和人员退路。”
“明白！”
“约束叉只控制身体，束缚索锁手。全程录像，谁敢借机下重手，我先收拾谁。”
“是！”
陈烈四人站在门边。
楚风盯着外面那张被高高举起的学员证，喉结动了两下。
“教导员，那是我的证。”
杨烈转头看他：“你还认得出来？”
“认得，照片右下角有道折痕。”
“等事情结束，你自己去专业交遗失说明。”
“是。”
陈烈抬手指向门外：“教导员，最左侧那个红夹克，下午在维修街。他当时站在后排，警察到之前翻过铁架跑了。”
孙鹏也开口：“戴灰帽子的我见过，他手里拿过球棍。”
杨烈看了两秒。
“你们四个负责辨认，不许越过盾墙。今天轮不到你们动手。”
楚风张了张嘴：“他们都点名要我们了，要不我出去把证拿回来？”
“你拿什么拿？”
杨烈抬手点了点他胸口。
“你现在出去，对方立刻把镜头架到你脸上。哭诉、挑衅、推搡，什么招都能往你身上用。站好，少给我添乱。”
“明白。”
门外，扩音器再次传来喊声。
“里面的人听着！十分钟之内，把陈烈、孙鹏、楚风、王健交出来！”
“我们兄弟被打进医院，这笔账必须算！”
“二十万赔偿，一分不能少！还得当着直播间所有人的面道歉！”
几个青年把手机举过头顶，镜头全对准勤务门。
领头的黑背心踩上摩托车座，手里捏着楚风的证件。
“看清楚了，这就是你们学校的人！”
“打完人就躲进去，军校教出来的学生就这德行？”
后面顿时有人跟着起哄。
“交人！”
“赔钱！”
“别以为关上门就没事！”
“直播开着呢，有本事出来碰我们一下！”
陈烈隔着岗亭玻璃扫了一圈。
前排十几个人叫得最凶，后面的多数人都在拍摄。
路口还有人举着手机解说，反复强调军校学员仗势欺人，却不提维修街砸摊围人的事。
雷虎扛着盾牌经过，低声骂道：“准备得挺全，连直播标题都提前编好了。”
许浩将最后一面盾递给骨干：“他们就等咱们先动。”
“那就让他们等。”
杨烈走到警戒线前，抬手示意开门。
勤务门只打开一半。
十二名大四学员持盾而出，盾牌下沿贴地，迅速连成一排。
许浩站在中间，雷虎守住右侧。
第二排学员手持软质约束叉，与前排保持半步距离。
黑背心看到出来的人数，立刻朝直播手机喊道：“大家都看见了吧？他们带盾牌出来吓人了！”
“我们只是来讨说法，他们要动武！”
有人把手机伸到盾牌前，镜头几乎贴上许浩的脸。
许浩没有伸手挡，只抬高声音。
“这里是军事管理区域。请立即归还学员证件，移走车辆，所有人员离开警戒范围。”
黑背心从摩托车上跳下来。
“少拿这套唬人！你们打伤我兄弟的时候，怎么没想着讲规矩？”
许浩继续说道：“你们围堵勤务门，已经影响军事设施正常运转。这是最后一次警告，立即撤离。”
“警告谁呢？”
一名光头青年走到盾墙前，抬手拍了两下盾面。
“我们没进去，就站在外面，你能把我怎么样？”
许浩盯着他：“退后。”
“我就不退。”
光头又拍了一下，回头冲直播手机喊道：“看见没有？他们不敢动！军校也得讲影响，谁敢先碰咱们，视频今晚就传遍全网！”
后排叫喊声更大。
黑背心抖了抖楚风的学员证。
“赔钱，交人，道歉。三个条件少一个，今天谁也别想从这个门进出！”
许浩按住盾牌：“证件从哪来的？”
“路上捡的。”
“捡到证件，应当交给公安机关。”
“少废话！”
黑背心将证件塞进口袋，朝身后招手。
“兄弟们，把车往前推！我就不信他们真敢动手！”
摩托车支架接连收起。
十几辆车被推向盾墙，轮胎压过地面的警戒线。
车灯照在盾面上，发动机的轰鸣压住了警告声。
与此同时，两侧通道内，二十余名学员已经散开。
有人卡住道路出口，有人绕向摩托车队后方，束缚索全部解开备用。
杨烈站在门内，只说了一句：“两翼到位，等命令。”
陈烈看见红夹克往黑背心身边靠了几步，两人低头说了句话。
下一刻，红夹克抬手推向盾牌。
“他们不敢还手，往里冲！”
四五名青年同时挤了上来。
盾墙被推得向后挪动半步，一只脚已经踩进勤务门内。
杨烈抬起手。
“全程记录。”
“准备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