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廣忙道:“佘島主來的正好!羅因這廝設下圈套,要將我等賣入九幽冥獄,此去再不見天日,還請佘島主與我聯手殺了這廝,才有一條生路!”
羅因放聲大笑,道:“你還不知佘道友早就與我聯手了吧?”
佘海亦是一笑,步下飛輦,立在羅因身邊,笑道:“承蒙羅國主不棄,早就告知玄霜陰煞神水中的破綻,佘某自然不會壞他的好事!”
邵廣怒道:“你好歹是一方島主,就甘心困死在這鬼國之中?”
羅因道:“羅某會替佘道友隱瞞,不必去冥獄之中受苦,等到三十年後,鬼門關開,自然得脫牢唬 闭f著瞧了佘海一眼,目光之中意味難明。
羅因何嘗不想講佘海也賣到冥獄之中?一尊金丹真人,可是大大值錢,鬼姥定會賜下重賞,但佘海鬼精陰沉,居然看破玄霜陰煞神水的陷阱,跑來與他對峙。
羅因本想翻臉,但自忖二人道行相若,一旦鬥法起來,驚動其他人,便會戳破玄霜陰煞神水的陰郑娙税l難之下,他也要性命不保,思索再三,只好答應此城下之盟。
佘海點了點頭,道:“不錯,羅國主已然答應佘某,會替我隱瞞,不必去冥獄受苦!哈哈!”仰頭一笑之際,身後陡然現出一顆斗大蛇頭,竟是狠狠一口咬在羅因脖頸之上!
佘海猝然發難,蛇頭現形之時,陡起一掌,咿D之間,虛空為之沉澀,幾無絲毫風聲,輕輕印在羅因後心之上!
羅因面上笑容未退,隨即轉為驚怒,怒喝一聲,周身已有金丹法域撐開,護住肉身。
那蛇頭兀自狠命鼓催毒液,一股腦注入羅因肉身之中,縱有金丹法域阻隔,索性就往法域之中注入,汙穢羅因法力。
金丹級數,陰神煉成元神,金丹肉身法力一體,毒素注入哪一方皆是一樣。
佘海一掌印落,亦是被金丹法域微微阻隔,但一股陰損之極的掌力卻已透入大半!
羅因一聲狂嘯,金丹法域爆發,將佘海逼擠出去,實則卻是佘海借力飛走,免受羅因困死猶鬥誤傷。
羅因面上青一陣紫一陣,顯是毒素氾濫,喝道:“為什麼!”
佘海陰笑道:“佘某本是自由之身,不去冥獄,還要承你的情?簡直笑話!最重要者,佘某可不願在這方腐朽世界拖延三十年,所以只好請羅兄去死了!”
羅因嘶聲道:“就算殺了我,也逃不出這座鬼國,除非你逃到九幽冥獄,那樣只會落入鬼姥手中!”
“誰說的逃不出去?”只聽一個女聲響起,不知何時,竟有兩人走入殿中。
當先一人正是喬靈兒,數年不見,其已長成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姿容絕世,烏髮雲鬢,金釵橫插,蓮步輕移,來至羅因面前。
喬靈兒身後便是那跟班鬼面,此鬼現了鬼身,高有三丈,筋肉虯結不說,居然生出四條臂膀,氣勢洶洶而來。
羅因見那鬼面,氣機沉隱,如淵如海,居然亦是金丹級數,不由眯了眯眼,道:“你們是何人?”
喬靈兒好整以暇的環顧四周,笑道:“久聞鬼姥姥發現了十餘處虛空碎片,將之煉為鬼國,哄騙陽間修士自投羅網,再送去冥獄,充實麾下勢力,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羅因瞳孔一縮,道:“你們居然對鬼姥姥的佈置如此熟悉,難道也是鬼界中人?”
喬靈兒萬福一禮,笑道:“好叫羅道友知曉,我等正是鬼聖大人門下弟子!”
羅因面色大變,喝道:“原來是鬼聖門徒!鬼姥與鬼聖勢不兩立,如此說來,你我也只好分個生死了!”
喬靈兒笑道:“我知羅道友守在鬼國,乃是迫不得已,未必對鬼姥忠心,今日來此是奉了鬼聖大人之命,要取此鬼國基業,羅道友若是識趣兒,儘可退走,我等絕不阻攔,若要頑抗,就只好請道友再死上一回了!”
羅因冷笑道:“我受鬼姥大恩,勢要盡忠職守,何況鬼國失陷,我也難逃一死!”
喬靈兒搖頭道:“那真是遺憾,就只好請羅道友上路了!”
鬼面早就等得不耐,大吼一聲,晃一晃已欺近羅因,一拳打去!
這一拳力道十足,拳力貫穿虛空,還未擊實,已令得殿上勁風大起,石板碎裂!
羅因面色恢復淡然,面上青紫之色極速散去,一隻手抬起,輕描淡寫的接住了這一拳,說道:“佘島主是海蛇變化,蛇毒劇烈,可惜你忘了我乃金屍之身,屍毒遠比你的蛇毒更為酷烈!”
佘海眯了眯眼,笑道:“原來如此!卻是佘某失算了!”
喬靈兒見鬼面一人不足以拿下羅因,立刻道:“佘島主請助一臂之力,事成之後,鬼聖大人必有重賞!”
佘海道:“重賞倒不比,只要讓佘某返回陽間便可!”說著已然催動神通,與鬼面聯手,大戰羅因!
三尊金丹毫無顧忌的大打出手,羅因與鬼面皆是修煉肉身之道,佘海卻是靠著天賦神通,蛇毒亂湧,又有一條長達數丈的海蛇真身亂竄,當真是拳風肆意,神通橫行!
場中最為尷尬的便是邵廣,金丹大戰一起,他也插不進手,不想捉住媚娘,要挾羅因,但先是佘海背盟,又殺出一方鬼聖門人,場面亂到無以復加,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176、陳霄殺狂笑叟!
忽然一道拳風擦過,險些將邵廣打的重傷,他心頭一凜,趁拳風尚未消散,好巧不巧充當了一次緩衝之機,轉身便離開大殿。
陳霄帶了一個小和尚,一個小蚌精,遠遠落在殿外,忽聽有人狂笑道:“原來是你這混賬小子,早看你不順眼,先殺了你再說!”接著便有道道狂笑魔音化為長刀利劍襲來!
狂笑叟只與羅因鬥了幾招,羅因便被引走,只以為是邵廣得手,引得羅因真怒,打死他也不敢去殿中瞧熱鬧,只在鬼國之中亂竄,瞧見陳霄出來,殺心立起。
陳霄二話不說,當即迎戰,離火劍一轉,手指輕彈之間,劍吟激越,抵消了一部分狂笑魔音之力,笑道:“正要試一試你的狂笑魔功!”驀得身劍合一,化為一道赤陽火光,迎空而去!
陳霄的凝煞功夫只差一步便能圓滿,陰神大成,正是信心百倍之時,對付狂笑叟這等旁門左道之輩,勝算頗大!
還未接近狂笑叟,先有一頭飛影襲來,正是那頭人面鴞!
此鳥天生異種,被狂笑叟豢養多年,貫通氣脈,絲毫不弱於一位凝煞級數,只是尚未化形罷了。
人面鴞雙翼展開,兩道鴞翅猶如長刀利劍般急削而來,更發出震鳴之聲,擾亂陳霄心智。
陳霄劍光絲毫不停,劍上火光搖曳,其光灼灼、其輝耀耀,自那人面鴞身上一掠而過!
人面鴞發出一聲慘叫,半空之中血雨飛灑,竟被一劍斬成重傷!一條翅膀現出一條深可見骨的傷口!
那人面鴞慘嚎連連,維持不住龐大身形,就要墜落。
狂笑叟大驚,忙飛來搭救,此鳥是他精心豢養,左膀右臂,絕卻它不得,同時哈哈狂笑,化為道道長風,席捲而去,震得鬼國之中一片狼藉,房倒屋塌!
陳霄劍光猶如風中之燭,被音波大氣來回衝蕩,幾有覆滅之勢。
鬼國之中本就陰風肆虐,全被狂笑叟借用,又有無數玄霜菁英夾雜其中,一發湧來,猶如一枚枚堅固石子,擊在劍光之上,打的離火劍光明滅不定!
狂笑叟接應了人面鴞,命其趴在背上,冷笑連連,全力催動魔功攻伐。
狂笑魔功也算旁門中有數的功法,雖非天魔正宗,威力卻也不容小覷。當年狂笑叟與痛哭翁二人身為同門,得了笑哭兩部音波魔功,多年參悟,又有奇遇之下,才到了煉罡級數。
邵廣逃出大殿之時,就見狂笑叟大嘴張開,狂笑不絕,牽起無窮無盡陰風玄霜,肆虐當場,裹住了一道劍光狠狠削弱,根本懶得理會。
邵廣只想儘早逃離鬼國,但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只好先儘量遠離大殿再說。
陳霄以劍光護身,硬抗長風玄霜轟擊。
火鴉老祖道:“要不要幫忙?”
陳霄還未讓火鴉老祖施法加持,道:“不必!”長風玄霜雖則密集,打在劍光之上,並無想像中那般壓力如山,反而有些輕如鴻毛。
陳霄忖道:“看來旁門左道的功法的確差玄門正宗太多!”絲毫沒了顧忌,當即奮起劍光,熒惑劍訣發動,劍光如火侵掠,所過之處,大片大片的長風玄霜被掃滅一空!
離火劍是陳霄親手煉製,百鍊成兵,論堅固只在柳敬齋親手祭煉的新青玄劍之下,根本不懼正面硬碰。
一道劍光攪動半天火氣,光華灼目,若熒惑亂閃之間,已衝破無窮陰風玄霜封鎖,兜頭斬落!
狂笑叟大駭,他畢生浸淫狂笑魔功,身家單薄,並未祭煉什麼出色法器,唯有一柄飛刀,還是搶來之物,如今只好祭起,先行護身。
豈料那飛刀還未近陳霄之身,吃劍光一絞,已然崩散開來!
狂笑叟無法,對人面鴞叫道:“速來護主!啊!”忽覺一道凌冽強橫到極點的無形之力劈在腦門之上,竟將罡煞淬鍊過的前額砍出一道血口!
狂笑叟大叫一聲,只覺陰神震動,險些崩散!
背後人面鴞迫不得已,又自飛起,掛動風聲,伸出兩隻利爪抓向離火劍光。
利爪尚未遞出,離火劍光驟然加速,只在人面鴞上一繞,汙血橫灑、碎羽亂飛之下,已將這頭妖鳥斬殺!
狂笑叟還未從失卻寵禽的悲痛之中掙扎出來,又是長聲慘呼,原來陳霄又發一道劍意,仍舊斬中其陰神,剿滅了無數念頭!
狂笑叟還想用罡氣護身,但已駕馭不住罡氣,眼看劍光襲來,大叫道:“饒我一命!饒我……”
陳霄哪裡肯聽?劍光一繞,已將狂笑叟斬成三截!只在斬落之時,稍覺有些阻礙,乃是狂笑叟的護身罡氣,可惜其陰神混亂,已然呼叫不得多少,吃離火劍輕易斬開。
狂笑叟一死,三截屍身掉落,橫劍當胸。
忽聽一聲巨震,無量氣流噴出,亂石飛濺之下,原來是一座後殿被三尊金丹高手徹底打爆!
三道人影飛上半空,各逞手段,鬥得極是激烈!
金丹大戰之時,喬靈兒已抽空往媚娘逼去,亦想擒住她,逼迫羅因就範。
媚娘始終不言不動,就算三尊金丹打翻了天,也不見絲毫生氣,見喬靈兒逼近,淡淡說道:“你是來殺我的?”
喬靈兒笑道:“只是要擒下你,威脅羅因罷了!你是自家束手就擒,還是要我動手?”
媚娘道:“這鬼國有什麼好?非要你爭我奪!”
喬靈兒道:“此是鬼聖之命,我也抗拒不得!乖乖過來吧!”已用上了鬼音呼魂大法。
媚娘只有凝煞級數,道行低過喬靈兒,被鬼音呼魂大法迷了心竅,渾渾噩噩的走來。
喬靈兒微微含笑,不斷催迫媚娘過來。
媚娘走得幾步,身上忽然冒出道道屍氣,當即神清目明,喝道:“你用妖法!”
喬靈兒一驚,點頭道:“原來如此,你身上有羅因下的禁制!”
羅因對付鬼面與佘海聯手,察覺媚娘受制,當即催動禁制之力,將她喚醒,喝道:“護衛何在!”
幾個凝煞護衛當即一擁而上,邵廣方才只將它們打倒,不敢痛下殺手,免結死仇。
177、真湛烁购?
喬靈兒不屑道:“土雞瓦狗罷了!”身外罡氣流動,居然已是煉罡級數,笑道:“還是做陽間人有趣,這罡氣便是取之不絕,在冥獄之中卻又向何處去尋?”
陳霄斬殺狂笑叟,令他師兄弟在九幽冥獄團圓,自覺十分慈悲,瞥見邵廣那廝先是驚疑不定的望向自家,隨即一扭頭,竟是撲向朽木和尚!
邵廣想的十分簡單,陳霄分明只是凝煞級數,居然輕而易舉斬殺了煉罡級數的狂笑叟,自家上去也難討好,還不如挑那小禿驢捏一捏,只要將小禿驢擒住,也算有了本錢。
火鴉老祖道:“不必管那禿驢!”
陳霄笑道:“豈能如此!”御劍趕去營救。
邵廣搶先抵達朽木和尚身前,身外罡氣之中,飛出一隻暗紅色大手,憑空撈去!
這招神通乃是赤陰教嫡傳,喚作赤陰血掌,乃是以赤陰真氣熔煉為掌法,修至極處,能搬山填海,顛覆乾坤!
邵廣打的速戰速決的主意,只想儘快擒下那小禿驢,上來便用絕招。
朽木和尚見血掌抓來,手足無措,只能閉目待死。
那和尚等死之時,還不忘口唸佛經,說道:“有菩薩摩訶薩隨喜福德,與一切眾生共之,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以無所得故……”
邵廣大喜,喝道:“好禿驢,隨我走吧!”
就在血掌將落未落之時,朽木和尚身外忽有佛光綻放,清亮如水,層層疊疊,無有窮盡!
那赤陰血掌的神通落在佛光之上,滋啦一聲,若雪獅子向火,竟被毫不費力消融了去!
邵廣大驚失色,忙加了幾分力道,赤陰血掌化為半畝大小,狠狠拍落!
但那佛光竟是堅韌異常,任憑赤陰血掌如何拿捏,亦不能撼動分毫!
火鴉老祖叫道:“你看,那禿驢果然扮豬吃虎!”
陳霄一笑,這朽木和尚像極了前世大理國一位姓段的世子,身負絕頂神通而不自知,每次臨敵皆是手忙腳亂,偏偏又能化險為夷。
朽木和尚閉目誦經,等了半晌,也不見自家死去,忍不住偷偷睜開眼去瞧,忽然瞧見身外有層層佛光護持,忍不住驚道:“這不是護體佛光麼?我何時有了神通?”
他分心去想,便停了唸經,沒了經文加持,身外佛光忽然暗淡起來,被邵廣去準了破綻,血掌又復落下了數尺!
朽木和尚只覺壓力如山,更是手忙腳亂,只聽陳霄喝道:“速速誦經加持!”
朽木和尚有了主心骨,將心一橫,又復凝神誦經,果然經文之聲出口,佛光又復興盛起來,將赤陰血掌死死敵住。
邵廣驚怒交加,想不到隨便一個和尚,居然都有如此神通,那佛光綿密,無有破綻,起碼也是道門煉罡級數的道行!
正在進退兩難之時,陳霄已然縱劍殺來,劍光森寒,直指他後心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