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击!”
“不能让他们上岸”
细川家大军渡河的动静如此之大,和歌山城想不知道都难。
三千枪足轻,两千弓足轻排着整齐地队伍,从东、北两个城门小跑着冲出,直奔河边立足未稳的细川家旗本。
“长枪列阵!”
“拉弓,放!”
细川家旗本,还没来得及擦干身上冰冷的河水,就被迫先接受了一波箭雨的洗礼。
“真木与一,见参!”
“山口三郎兵卫,见参!”
“松本殿助……”
第一波登陆的旗本,不愧是细川家手下的精锐,连胴足都没有,就冒着箭雨,挥舞着长刀直冲和歌山城枪阵。
双方接触的第一时间,战斗就进入了白热化。
刀光剑影,血箭横飞,一个个倒下,又有新人冲上去补位,泥泞的雪地上,到处都是倒伏的尸体,在纪之川南岸,绵延出长长的一道。
有细川家的,也有和歌山城的。
旗本武士的任务,就是拖住和歌山城的兵力,给后续的大军渡河争取时间。
在他们的身后,细川大军正在源源不断的登上南岸,人越来越多,尽管第一波的旗本武士,已经死伤过半,但和歌山城的兵力,渐渐开始处于下风。
“顶住,任何人不得后退”
“不能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寒川左卫门站在枪阵后面,吼叫着给兵士们鼓劲,“只要我们站在这里,他们自己就得冻死,决不能后退一步”
“大人,东边……”,一旁的有人提醒道。
寒川抬眼向东边望去,细川家的武士,正从本方枪阵中穿出,“柚木信介这个废物!”
“我去!”,熊野正胜交代一句,带着手下小队就迎着对方顶了上去。
轰隆隆——
是骑兵!寒川左卫门心头一惊,一片细川家的靠旗,在纪之川的上游陡然出现。
原来细川家为了防止和歌山城在大军渡河时,半渡而击,早就提前将骑兵部队,偷偷用搜罗来的渡船,偷偷从上游运过了纪之川。
如今休整已毕,气势正盛。
安马小平太放下的望远镜,“本大爷我都等急了”,回身望向和歌山城头,那里令旗正在挥舞。
“现在该我们骑兵,建立功勋!”
嘿吼!
“突击!”
一时间,整个纪之川南岸,仿佛没有了厮杀声,天地间只剩下双方骑兵‘轰隆隆隆隆’的马蹄声。
和歌山城骑兵六百,对战细川家一千两百。
双方不约而同的,无视了正在交战的足轻大军。
没有什么战术可言,骑枪放平,安马小平太策马直冲对方大将,“安马小平太,见参!”
“赤泽朝经,见参”
安马小平太作为和歌山城骑兵统领,头一号的骑马武士,他的战马自然是优中选优,不需要什么耐力十足,也不需要什么翻山越岭的本事。
就一个标准——高大雄壮,冲击力猛。
俯视着正在冲来的对手,安马小平太将枪尖微微放低,锵——
赤泽朝经的太刀,砍中了安马小平太的精钢枪头,但没能砍断,枪尖被荡开,偏离了原先的胸口位置。
安马小平太没有任何犹豫,长枪前伸,身子伏低,用头盔迎上对方的太刀。
整个精钢枪头全部没入战马的腹中,正在突击的战马一个趔趄,就栽了下去。
赤泽朝经虽然抓住机会,斩了安马小平太一刀,却只得到‘当——’的一声,太刀就被对方的头盔滑开了。
落地前,赤泽朝经凭借着丰富的经验,一个小翻滚,卸掉身上的冲力。
然后,一双马蹄,又一双马蹄,马蹄,马蹄……
赤泽朝经再也没机会站起来。
骑兵交战,不过一瞬间的功夫,双方便已交错而过,拨马回头,安马小平太打量身旁的部队,准备再战。
“对方大将被讨取”,一个骑马武士指着场地中的尸体,对着安马小平太兴奋的喊着。
安马小平太定睛看去,青黑色的战马身上,插着长枪,尾部在风中摇晃着,它的身旁,倒着一具黑漆涂的桶川胴具足,正是和自己交手的那一个。
“赤泽朝经被讨取!一番枪,安马小平太!”安马小平太兴奋地战刀向前一挥,继续,“冲啊!”
再次经过那具尸体时,安马小平太忍不住低头打量了一眼,尸体旁那面被踩的几乎破碎的‘赤’字旗,此刻分外耀眼——
那是他安马小平太的功绩。
再一次的冲锋,没有加速的空间,战马的速度就慢了许多,对于和歌山城的骑兵们来说,这无伤大雅。
因为他们身上的盔甲,真的很不错。
虽然训练的时候很累,但是刚才听到‘叮叮当当’的声音时,心反倒放松下来。
来啊,互相伤害啊!
战场上的厮杀,从中午一直持续到傍晚。
细川家大军前锋,始终始终牢牢钉在岸边,和歌山城奋战到最后,也没能将对方赶回河里去。
但是,已经不重要了,和歌山城一方,在上天收起最后一缕光线之前,收兵回城。
风停了,雪也停了,但是气温越来越低。
今日份战事结束,细川家的伤亡却没有结束,不少渡河的士兵,没能第一时间擦干身上的冷水,在寒风中坚持半天,此刻终于坚持不下去了,倒在雪地上,失去了知觉——再也没有起来。
三万细川大军渡过了纪之川,但是担任前锋的一万五千军士,死伤大半,剩下的也大多带着伤,疲惫不堪。
平助和几名幸存的足轻,挤在一起,靠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喘着粗气,身上的伤口已经冻上了,生疼,他现在是一下都不想动。
看着满地尸体,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不知道这场仗还要打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
“起来,你们这群懒鬼,抓紧时间把大营建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