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特勒姆的电话打了过来。
“起了吗？”
“嗯。”
“下午三点，洛杉矶。韦斯特亲自见你。”
杨硕放下湿透的毛巾。
“对了，你的队友科比打疯了。”
特勒姆的笑声从电话另一头传来。
“第一场27分，打龙国又拿了22分。他跟媒体说，我不是同龄人里最强的，我就是最强的。”
杨硕没插嘴，对这句话也不意外。
“湖人给的是三年全额保障，合同我看了，没问题。”
特勒姆的声音低了下来。
“还有，公牛那边，克劳斯放话了。说你是‘选秀夜的失误’，试训数据有水分。”
杨硕攥着听筒的手松了些。
“随他说。”
“行了，记得别迟到。”
杨硕把电话挂断，走到窗边。
外头建筑灰蒙蒙一片，看着就让人透不过气。
他戴上耳机，开始收拾行李。
……
几个小时后，洛杉矶机场。
到达大厅的椅子上扔着一份中文报纸，皱巴巴的，露出半截标题。
《龙国男篮公布奥运名单，追风少年领衔》
杨硕扫过那行标题，收回视线。
加州的阳光穿过落地窗，他从包里取出墨镜戴上。
天空蓝得不像话，跟芝加哥像是两个世界。
四十分钟后，湖人训练馆。
工作人员把他领到一扇深色的木门前，轻敲了房门。
“请进。”
杨硕推开门。
办公室不大，墙上挂着球员照片，书架里塞满了录像带。
杰里·韦斯特坐在办公桌后，从杨硕进门开始，目光就没有离开过他。
杨硕走到桌子对面。
“坐。”
杨硕坐下。
两个人都没先开口。
韦斯特的目光在杨硕垂在身侧的双臂上停了几秒，随后拿起桌上的球探报告。
报告第一页，身高203公分、臂展221公分两项数据被人用笔圈了出来。
“你知道体测营那天，其他球探是怎么评价你的吗？”
杨硕没有回答。
“二轮末。他们连你身上最重要的能力都看不到。”
韦斯特把那份报告翻过来拿在手上，靠回椅背。
封面上还印着公牛的红色队标。
“一分没得还能控制比赛，这种球员比会得分的少得多。”
韦斯特抬手一扔。
报告撞在垃圾桶边缘，翻了一下，落进桶里。
杨硕看向韦斯特。
韦斯特盯着他看了几秒，手指敲了敲桌子，然后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合同，推到杨硕面前。
“公牛放弃你，是他们的问题，我这里只签有用的人。三年全额保障，签了字，你就是湖人的球员。”
杨硕拿起合同，快速翻过前面的条款。
翻到文件最后一页。
他的目光停在签名栏上方：三年193.5万美元。
这是未来三年的薪水总额。
不算多，但终于进入了联盟。
想起特勒姆已经确认过合同，他拿起笔，在签名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没有半点停顿。
韦斯特看着他签完，把合同收回去，扫了一眼签名。
“明天去长滩。”韦斯特站起身，“夏季联赛只剩最后一场，对太阳。科比和费舍尔已经打了三场，你落后了。”
“我知道。”
杨硕起身走向门口，韦斯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别让我后悔这笔交易。”
“不会的。”杨硕没有回头，拉开门出了房间。
工作人员还等在走廊里。
“签完了？我带你去球馆转转。”
杨硕跟着他穿过走廊，来到更衣室门前。
“柜子在那边，角落里。”工作人员指了指最里面。
杨硕走向角落。
柜门上已经贴好了他的名牌。
他看了眼，准备再去其他地方转转，身后传来脚步声。
埃迪·琼斯从他身边经过，穿着湖人的训练服，额头上还带着汗。
他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柜子上的名牌。
“被公牛扔掉的那个？”
杨硕转身看向琼斯。
公牛瞎了眼，关他屁事？
“琼斯，你上赛季打公牛几场？”
琼斯没想到他会顶回来，脚步顿了一下。
“两场。”
安静了两秒。
上赛季面对公牛，湖人两场都输了。
琼斯抿了抿嘴，哼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到了门口，他才丢下一句：“菜鸟，我等着看你的表现。”
……
第二天，长滩金字塔球馆。
杨硕跟着球队大巴来到这里的时候，球馆门口已经围了一小群球迷，不少人举着科比的牌子。
他走进更衣室，换上训练服，戴上耳机，坐在长凳上闭着眼睛。
更衣室里人来人往，有人聊天，有人整理装备。
他没有主动和谁搭话。
耳机里的鼓点把一切都隔绝在外面。
二十分钟后，球队开始热身。
杨硕摘下耳机，跟着其他人走进球馆。
金字塔球馆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开阔，看台一层层向上延伸。
今天是对太阳的夏季联赛，看台上坐着几百个球迷。
热身区域，球员们三三两两地投篮、拉伸。
杨硕在场地一侧拿了颗球，开始运球。
球从右手拍到左手，再从左手运回来，节奏和耳机里的鼓点一模一样。
场地另一侧，科比在投篮。
十七岁的高中生身形精瘦，在这群新人里依旧显眼。
接球，起跳，出手，动作标准舒展。
唰，空心。
接着投，又进。
科比连续投了几个球，始终没有往这边看。
“芝加哥怎么样？”
旁边有人搭腔。
杨硕摘下耳机，旁边站着个皮肤黝黑的小个子，方脸，身材结实。
德里克·费舍尔，今年的24号秀。
“还行。”
“洛杉矶天气好点吧？”费舍尔笑了笑，“我刚来也不习惯，太干了。”
“嗯。”
“肯塔基出来的？”
“嗯。”
“我在阿肯色大学小石城分校，离肯塔基不算太远，说不定以前碰过。”费舍尔继续找着话题。
“没交过手。”杨硕看向费舍尔。
“那你刚来洛杉矶，还适应吗？”
“昨天刚来，还在适应。”
费舍尔见他没有继续聊的意思，笑着点了点头。
“行，那你先练着。”
他转身走开了，走到另一边去找科比。
杨硕继续运球，运了两下，抬头看了一眼费舍尔的方向。
费舍尔走到科比旁边，说话时朝这边看了一眼。
杨硕收回视线，继续运球。
“那家伙话真少。”费舍尔说。
“嗯。”
“比你还闷。”费舍尔笑着摇了摇头。
科比没接话，转身继续投篮。
球砸在篮筐边缘，弹了出来。
他皱了皱眉，捡起球，重新站好位置。
另一边，杨硕也开始投篮。
他又看了科比一眼，发现对方的出手比刚才快了些。
收回目光，杨硕把音量调高。
今天是他证明自己的第一个机会。
湖人还有几个拿着临时合同的边缘球员，都在拼命争取留下。
杨硕不需要争一份合同，但同样需要证明自己配得上那个更衣柜。
被公牛扔掉的那个。
琼斯刚才的话又在脑中响了一遍。
球从左手换到右手，杨硕向前一步，抛投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