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8号，洛杉矶气温直奔四十度。
太阳照在柏油路上，地面的空气都是扭曲的。
训练馆外面的台阶上全是记者和球迷。
三脚架已经支得密密麻麻，话筒线已经铺满了演讲台前。
摄影师挤得肩膀贴肩膀，谁的机位挡了谁，都要重新争夺一番。
闪光灯就没歇过，咔咔咔连成一片，白光一道接一道。
杰里·韦斯特拿着麦克风，那张平时紧绷的脸颊，今天难得堆满了笑容。
"七年，一亿两千万。"
这数一念出来，底下轰的一声。
十几个话筒同时往前怼，有的直接戳到了韦斯特胸口。
记者们扯着嗓子喊，声音大得连旁边人都听不清说的什么。
韦斯特说完往后让了半步，脸上依然堆满笑容。
旁边站着个大黑塔，新换的紫金球衣有点裹不住他壮硕的身材，嘴咧着露出一排白牙。
他手里还捏着个签完字的篮球。
沙奎尔·奥尼尔。
这价码一砸，别的队经理今晚该睡不着了，NBA要正式进入高薪时代了。
仪式和采访结束，奥尼尔没走，跟着韦斯特往后场走。
门推开，馆里还有三人。
科比在底角扔三分，投丢了一个，嘴里骂了句什么，捡起球接着投。
杨硕在三分线外给费舍尔喂球，费舍尔不停跑位，接球就投。
门一响，三人的球都停了。
科比眼皮一抬，扔了球就窜过去。
“沙克！我是科比！”
奥尼尔低头看他，嘴角的笑容立刻扬起：“我记得你，那个说要打爆便士的高中生。”
科比脖子一梗：“他赢我就是运气。再练几个月我一定赢他。他防守破绽在哪？”
奥尼尔乐了，没接茬，反问道：“你知不知道便士为什么难防守？”
科比皱眉。
“脑子好使，”奥尼尔拿巴掌拍自己胸肌，啪啪响，“但脑子扛不住这个。”
手又戳戳自己肚皮，肉跟着颤了颤，“一身肉贴上来，你技术动作全得变型。想赢？玩不了花的，就要拿速度硬吃。”
科比盯着他，努了努嘴，算是认了。
“你的潜力不错，”奥尼尔加上一句，“赢他的方式会有很多。”
奥尼尔觉得这小崽子挺逗，看到费舍尔也是主动聊了两句。
一扭头，瞅见角落里还有个。
杨硕在篮架底下拍球，耳机挂着，没过来凑热闹。
“嘿，兄弟。”奥尼尔溜达过去，“叫什么？”
杨硕摘耳机，把球夹在腰间。
“杨硕。”
完事了。
奥尼尔看过湖人名单，对这个华裔有些印象，但是这个反应还是让他一愣。
“哪人？肯塔基？打的怎么样？”
杨硕点头。
“龙国，嗯，我觉的还可以。”
又没词了。
奥尼尔挠挠头皮，耸肩转向科比。
科比早凑上去了，满嘴询问如何复仇自己偶像。
杨硕看着奥尼尔的宽背。
三百多磅，脚下步子倒挺轻？
刚才走那两步，脚跟没完全着地，像踩弹簧。
但那身肥肉，打两年膝盖非废不可。
膝盖软骨受不住这分量。
不过这些事，轮不到他这个菜鸟发表意见。
球一放，回去接着练。
没几分钟，工作人员把奥尼尔叫走去拍照。
他冲众人挥手，说回头见。
奥尼尔晚上直飞亚特兰大，得去梦之队报道。
科比杵在那，看着奥尼尔离开了球馆。
“刚才怎么不吭声？”他问杨硕。
“总比你翻来覆去问一个问题强。”杨硕拧水瓶。
“那是沙克！”
“我知道。”杨硕喝水，“刚才他说话，肚皮抖得比投篮都准。”
科比盯他两秒，没憋住，扑哧乐了。
“你死定了，沙克听见肯定揍你。”
“他听不见，你不会说的对吧？”
科比耸耸肩。
菜鸟调侃湖人新王体重？
那真是嫌自己地位太高了。
……
整个八月，三人保持着早上六点到，晚上八点走。
杨硕就跟防守脚步干上了。
滑步，急停，交叉步，再滑。
鞋底蹭地板吱吱响。
训练服一天得换好几件，清洁工不得不趁着休息的间隙拖地，真怕这三个新秀把自己摔死在地板上。
至于地板的黑胶印，清洁工都懒得说什么了。
晚上回公寓，杨硕的大腿酸得蹲不下，每天上楼都得扶着墙。
掉了三公斤肉，体脂率又降低了。
科比看着他精壮的胳膊：“你这是打针了？”
“练的。”
“我练得比你多。”
“你光投篮。”
转天，科比默默加力量。
举杠铃的时候牙咬得咯咯响，脖子上青筋暴起。
费舍尔让这俩二愣子带的，折返跑跑到干呕，扶膝盖喘两口接着冲。
嗓子眼全是铁锈味，吐出来的唾沫带血丝。
杨硕自然也好不到哪去，练到第四组的滑步的时候，差点直不起腰。
三小只没有叫苦叫累，都在努力适应这强度。
库珀偶尔溜达过来，嚼着口香糖让杨硕加两组，做完点点头。
走的时候丢下一句：“滑步的时候别翘脚跟，屁股坐低点。”
哈里斯来过两回，站场边看，板子上画两笔就走，一句话也没多说。
……
9月10号，没到开训练营的时候，人先凑齐了。
奥尼尔回来了，哈里斯急着磨合。
战术板一翻，他安排了队内赛。
紫队，范埃克塞尔、琼斯、塞巴洛斯、坎贝尔、奥尼尔。
白队，费舍尔、科比、杨硕、布朗特、奈特。
主力打替补。
科比脸垮了，以为自己有机会在主力队里。
他把护腕往手臂上使劲拽了拽。
杨硕倒是没所谓，三分线外做着拉伸。
“开始。”
哨响。
紫队攻。
范埃克塞尔过半场，眼角扫内线。
奥尼尔在里面要位，手伸得老长，五指张开晃了晃，把奈特挤得直踉跄。
不过杨硕向着内线靠拢，准备补防。
范疯子眼皮没抬，直接甩侧翼塞巴洛斯。
塞巴洛斯接球，对上杨硕。
嘴一撇。华裔菜鸟，算个屁？
背身往里坐。
每撞一下，杨硕都得往后滑半步，力量差得太远，胸口都有些疼。
但塞巴洛斯运球那一下，重心总得顿一瞬。
杨硕就在那一瞬间，脚步一卡，身体死死挡住上线，逼他往底线转。
塞巴洛斯顺势往底线拱，刚起步，发现前面没路了。
杨硕的脚早就横在那，底线被彻底封死。
再想往回找空间，节奏全乱了，只好迎着防守翻身仰。
球刚出手，杨硕努力起跳。
指尖蹭了球皮一下。
球偏了，磕筐弹两下才进去。
塞巴洛斯落地，瞪了杨硕一眼。
进了，但太不好看。
奥尼尔手一摊，皱眉看他。
那眼神像看个不会干活的白痴。
塞巴洛斯装没看见，低头往回跑。
白队攻。
费舍尔打手势。
杨硕跑过去给科比做掩护。
肩膀结结实实撞在琼斯胸口。
琼斯被挡，换防。
之前被菜鸟讽刺的仇他没忘，贴着杨硕，压着嗓子：“公牛不要的货，夏天在洛杉矶过得不好吧，是捡破烂还是洗盘子？”
杨硕没吱声，接到费舍尔的传球。
接球瞬间杨硕就出球了。
篮球从琼斯脸边飞过去，直奔科比。
球速极快，带着风声。
琼斯一愣，扭头。
科比早起跳了，球砸进筐，人还挂在上面。
落地指着杨硕：“好球！”
杨硕跑过琼斯，低声回道，“过得还行。”
“盘子洗得挺溜吧？”琼斯又来一句。
杨硕停脚，回头。
“没洗。但你刚才那下，挺像打滑的盘子。”
旁边助教听到了，抿嘴笑了笑，但是没说什么。
琼斯嘴巴微张，也没想好回什么。
杨硕早跑了。
紫队攻得乱七八糟。
奥尼尔在里面不断要位，外线还在打挡拆。
范疯子乱指挥，塞巴洛斯还在单打，球倒来倒去，还是去年那套打法，最后全成强投。
命中率倒是还凑合，不过没人觉得打的好看。
白队倒顺。
杨硕跑位接应，球球喂嘴边。
科比投顺了，费舍尔也稳。
二十分钟完，紫队52比48。
赢得很勉强。
哈里斯站在场边，脸色特别不好。
本子上记得密密麻麻。
塞巴洛斯经过休赛期，横移像老太太，不跑战术，让人菜鸟防的命中率很低。
奥尼尔状态很好，22分8板，得分主要来自补扣和二次进攻，外线死活喂不进去。
翻一页，在杨硕和科比名上画圈。
杨硕7个助攻，传球转换率非常高。
科比过五成命中率，全接杨硕的饼。
双方球员下场，系统提示音响起。
【训练赛助攻×7，兑换点+70】
【当前可用兑换点：140】
换不了点数，杨硕也没多看。
扯条毛巾擦汗，坐在最边板凳。
科比一屁股坐下。
“差点赢。”
“嗯。”
“下次赢。”
“嗯。”
科比看他，乐了：“传球不错。”
杨硕点头。
两人又沉默了。
训练结束了，杨硕没直接回公寓。
换衣服，一路跑到圣莫尼卡。
天黑透了，海风不再燥热，吹在脸上很舒服。
沙子扬起打在小腿上，有点痒。
杨硕戴上耳机，沿海岸跑。
他上辈子打碟，龙国做嘻哈混音。
起点不过是喜欢了篮球，又喜欢了嘻哈，最后开始做音乐。
穿越前是天天熬夜，红牛兑伏特加，一口灌下去心脏狂跳。
最终猝死在台子前，再睁眼成了这华裔。
耳机里纯鼓点。
112BPM。
他打球也是这频率。
跑了一会儿，杨硕注意到前面有个女人。
黑背心，高马尾。
看不清脸，不过步点清晰。
111BPM。
杨硕步子大，很快就接近了。
女人回头，感觉身后的人脚步声跟自己重了。
她突然加速。
杨硕没跟。
依旧踩着自己的步子，没一会儿就从她右边超过去。
女人慢下来，平复着气息。
看着那背影越拉越远。
她停了，转身跑向反方向。
杨硕没停下脚步，依旧顺着海岸线跑。
鼓点还在响。
后头是海浪砸沙滩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