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4日，圣何塞球馆。
金州勇士因为旧主场在翻新，临时搬到了这里。
这座球馆比大西部论坛小一号。
看台区域大片空着，死忠球迷挤在下层看台。
叫喊的压迫感，完全不输豪门球馆。
格雷格·帕帕开场就带着本地人的骄傲。
“今晚穆林对阵华裔新秀杨硕，让我们看看他怎么教育年轻人。”
克里斯·穆林站在底角。
没有摆出防守姿态，重心微微往前倾，随时能启动。
杨硕看了他两秒，系统弹出数字：108BPM。
老将穆林不动的时候比动的时候更危险，看站位又是一个阅读型的球员。
开局三分钟，杨硕就知道今晚不对劲。
穆林的跑位没有规律。
明明控卫打的是一个战术手势，他却从没重复跑位过。
杨硕的系统能读出BPM，读不出他下一步往哪个方向拐。
第一节还剩6分钟，穆林从底线借掩护往外跑。
杨硕跟着绕过挡拆，没有换防，穆林跑位没停，突然反向切回底线。
杨硕反应过来，但是脚下慢了半拍，穆林接球，空位中距离。
这球迎着杨硕的长臂射出，球进。
“穆林！经典的V字切回！新秀跟不上他的脚步！”
帕帕的声音响起来。
下一个回合，穆林在弧顶做假掩护，猛往底角切。
杨硕跟上了。
他举着手没跳，往前冲的惯性还没收住，起跳就是犯规。
穆林接球时已经调好了姿势。
拔枪投篮，漂亮的高弧线。
三分，空心入网。
射速不及巅峰，但依旧是一线水准。
“穆林连得5分！杨硕跟丢了两个回合！这就是经验差距！”
帕帕更兴奋了。
杨硕看了眼穆林。
穆林的速度不算快，但他跑位总能抢出防守人半拍。
第二节，穆林又借了两个掩护，每次杨硕都跟得吃力。
他习惯读节奏，但节奏只在持球时有用，穆林大部分时间在无球跑动。
“穆林上半场14分，8分是面对杨硕时拿的。新秀今晚学了一课。”
中场休息，帕帕说了一句。
哈里斯叫暂停，杨硕站在场边擦汗。
哈里斯看了他一眼，换了个人上去对穆林。
杨硕坐回板凳看着穆林，思考怎么破局。
第四节杨硕重新上场。
穆林接球前最后一步重心会往反方向晃一下，这个习惯他在录像里反复看过。
前三节他试着去抓这个动作，每次都被晃开了。
穆林接球衔接出手的速度太快，等杨硕反应过来，球已经离手了。
勇士进攻，穆林从底线绕出来接球。
杨硕注意到他的晃肩，应该是假动作。
穆林反向移动，杨硕这次跟上了防守位置。
勇士控卫反应很快，注意到穆林没有合适的触球机会，立刻做了挡拆。
中距离跳投命中。
勇士再下一球。
穆林往后场跑的时候看了杨硕一眼。
最终湖人95比108爆冷输了。
杨硕4分7助攻。
赛后杨硕往客队更衣室走，经过球员通道出口的时候，看台上有人喊了一声。
“杨！”
他抬头，看台第一排站着三个亚裔面孔，穿着勇士的T恤。
“加油！”
其中一个女生喊了一句，口音带着粤语的味道。
杨硕朝他们点了一下头，走了过去。
两个男生把球票递过来让他签字，女生掏出一个相机，手有点抖。
“能拍一张吗？”
杨硕靠过去站定，相机咔嚓一声。
他把签了名的球票还回去，拍了拍男生的肩膀，转身往更衣室走了。
球员都退场了，通道里很安静。
其中一个男生的议论声从背后响起。
“他是第一个打到的。”
杨硕脚步没停，嘴角挂起了笑容。
在肯塔基也有人这么说过，但从素不相识的湾区华人嘴里说出来，分量不一样。
回到酒店已经凌晨了。
杨硕走到前台，柜台后面是个黑人姑娘。
“有没有给杨硕的留言？”
姑娘翻了翻。
“没有，先生。”
杨硕拿了房卡往电梯走。
朱莉没回寻呼机，首映是今天，花应该送到了。
杨硕爽约了，他记错了赛程日期，这次确实是他的问题。
回到房间，他把包扔在床上，坐到了窗边。
奥克兰的夜景不好看，只有几栋写字楼的灯还亮着。
“今天穆林的跑位是真好。”
球场画面还在杨硕脑子里转。
那些没有规律的路线，像鼓点里突然多出来的半拍，又不会让人觉得吵闹。
滴，滴。
寻呼机响了。
杨硕从口袋里掏出来，屏幕上显示一串信息。
他看了一遍，挠了挠头。
花收到了。记得欠我一顿饭。
放下寻呼机，杨硕揉了揉眉心，下回见面指不定怎么翻这笔账。
“最近欠的东西是越来越多了。”
杨硕打开系统面板。
四场打完，助攻加胜场一共780点。
加上之前攒的，突破了1000点，自动兑换1点属性，还剩370点。
得加对抗强度，73升至74。
哈里斯要求杨硕赛季中期增重到105公斤。
队里的体能教练也在催，说力量训练加了量，但体重增长比预期慢。
倒不是吃的不够，是他的代谢太快，训练量又大，热量缺口根本堵不上。
……
第二天一早，湖人队从奥克兰飞回洛杉矶。
落地的时候天刚亮透，机场外面薄薄一层晨雾。
杨硕先回公寓放了行李，换了训练服，然后打车往西边去。
乔·卡本的训练馆在城外，一个工业区改造的园区里。
训练馆不大，地板还算新，但器材就一般了。
乔·卡本站在场地中间，跟科比并排，正拿记号笔在白板上画什么。
卡本四十出头，头发剃得很短，穿一件黑色T恤。
他以前在大学球队做过体能教练，也接过几个NBA球员的私活，水平不算顶级，不过效果是实打实的。
经纪人说这人最大的优点是能抠细节，一个动作不对，他能反复纠正到你怀疑人生。
“杨。”
卡本抬头，点点头。
“科比跟我说了你的事。跟格罗弗见了面，觉得怎么样？”
“我前后也就待了一个小时？”
杨硕放下包。
“全程就测试了一下，让我把发力点从脚后跟移到前脚掌。”
科比看杨硕无奈的样子笑了出来。
卡本拍了拍白板。
“格罗弗说的没错。重心放前脚掌，启动第一步能快半拍，防守滑步的时候横移幅度也大。”
他把笔放在白板槽里。
“但光知道方向没用。科比说你们俩想一块练，我没问题。今天先摸底，让我看看你们各自的基础。”
热身。
科比和杨硕并排在底线之间折返跑，卡本站在中圈看，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一下。
摸底测试做了两小时。
卡本没给任何指导，就记录。
记科比的步幅，记杨硕的重心转移速度，记两个人的关节活动范围。
测完卡本把笔记本合上。
“行了。你们俩的问题不一样，以后训练分开安排，但休息日时间重合的话可以一块练。
科比，你核心稳但上肢力量偏弱，背打的时候对手一顶你就飘。
杨硕，你眼睛快但脚慢，滑步变向的时候重心转移有延迟。
这些问题不能拖到赛季结束，得从现在开始。”
两人点点头。
卡本看了他们俩一眼。
“下个休息日见。平时按我的基础方案练。”
杨硕和科比往外走。
“你找格罗弗的时候，想过他会直接收你吗？”
科比把球夹在腰侧。
杨硕想了想。
“想过。没抱太大希望。”
“我也找他了。”科比说。
杨硕看了他一眼。
科比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补了句。
“他说不接外活。但问了一句，跟你一起打球的感觉怎么样。”
杨硕脚步停了一下。
“你怎么说？”
“我说你传球不错，就是身体太软。”
科比把球换到另一边。
“他听完没往下说。”
两人走到停车场。
科比拉开车门，把球扔进副驾驶，回头问道，“要我送你么？”
杨硕摇摇头。
“下个休息日见。”
科比发动车子，引擎闷响了一声。
车拐出停车场，往洛杉矶方向开走了。
杨硕站在路边等出租车。
格罗弗问科比跟他打球的感觉怎么样，这是在通过科比评估他。
经纪人说得对，格罗弗在试探。
能不能根据教导有成长，这是第一道题。
题做完了，才有下一道。
一辆出租车停下来，杨硕拉开门坐进去。
“洛杉矶西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