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训练馆。
哈里斯在白板上画新战术。
场边训练师在给塞巴洛斯做膝盖测试。
塞巴洛斯坐在椅子上，膝盖上绑着冰袋，眼睛盯着白板上的战术。
杨硕从旁边走过去，塞巴洛斯抬头看了他一眼。
两个人谁都没主动搭话。
训练开始。
新战术跑了两轮，杨硕站弧顶。
奥尼尔提上来掩护，杨硕绕掩护往右走，防守人被延误。
换防后杨硕到罚球线，琼斯从底角切上来，杨硕直球塞给他。
琼斯接球不停，直接抛篮筐。
奥尼尔转身顺下，空中接球扣进。
下一轮，范埃克塞尔弧顶持球，杨硕落底角。
坎贝尔做假掩护往外弹，杨硕从底线绕出来接球。
防守换人，大个换到杨硕面前，小个被坎贝尔带到禁区外。
拉开防守空间，杨硕击地给低位的奥尼尔。
奥尼尔接球，转身放篮。
两轮不同的战术，第一轮打的是杨硕和奥尼尔的挡拆连线，第二轮打的是换防后的错位传球。
如果漏防包夹，一旦回传就是大空位，投不进去的就是三组俯卧撑。
打完一轮，哈里斯吹哨。
“杨，防科比。”
杨硕走到科比面前，沉下重心。
科比拿球，表情严肃，右手运了两下。
第一个回合，往右探了一步，试探步，没真突。
杨硕没动，手指张开，长臂罩着科比的右侧。
第二下，体前变向，右手拍球重了一拍。
球落地的声音变了。
杨硕听见了，脚往右移了半步。
科比的球刚换到左手，杨硕的手已经伸出去了。
科比收球，后退一步。
“做梦。”
“哼。慢半拍你就过我了。”
科比没回话，重新运球。
这次科比降奏提速。
往右突，杨硕跟上。
科比急停投篮。
杨硕差了不到半个身位，同时起跳伸手。
球砸篮筐前沿。
两人落地，科比捡回篮板。
“再来。”
第三次交锋，科比又把节奏压下来点。
从左侧走，第一步慢了点。
杨硕贴上去，前臂顶在他腰上。
科比没躲，扛着往里碾，起跳上篮。
杨硕也起跳，长臂伸过去，指尖擦到球侧面。
球偏了。
两人落地，科比看了杨硕一眼。
压的节奏太低了，第一步速度提不上了。
第四次，科比把节奏拉回来。
从右侧切，速度起来了。
杨硕滑步跟上，两人肩并肩挤到禁区。
科比起跳，杨硕的手封在脸上。
球砸篮筐前沿。
下个进攻回合，科比没马上要球。
他站在弧顶，双手撑着膝盖，汗从下巴滴到地板上。
刚才那球没进，但出手前步幅调了一下，起跳的节奏比之前要好。
科比在试，杨硕也在判断。
“再来。”
第五次，科比再次要球。
运球的时候，杨硕感觉科比的节奏是117BPM。
突破的一瞬间，杨硕更加确定了。
急停，杨硕也停了。
后仰跳投，杨硕的手封在脸上。
球进了。
科比落地，看了杨硕一眼。
眼神里战意更浓，但是脸没那么紧绷。
他退防的时候跟杨硕说道。
“慢半拍是对的。”
杨硕愣了一下，点点头，“你适应得很快。”
“我试了五种节奏。刚才那是多少，你知道么？”
“117。”
科比点了一下头。
“你那个防守脚步，确实比之前好了。”
“嗯。”
哈里斯暂停比赛。
科比走到场边补水，站了一会儿。
四回合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状态最好，那更多是本能。
但最后的一次，步幅和呼吸刚好能对上。
他走到器材架旁边，扛起六角杠。
杨硕看着科比的背影。
五种节奏，他自己找到117。
哈里斯吹了声哨，对抗继续。
范埃克塞尔持球推进，杨硕在右翼落位。
范埃克塞尔在弧顶叫了个挡拆，杨硕往弱侧移动。
击地传球从两个人中间钻过来，正好落在杨硕手里。
大空位，中距离跳投，球进。
回防的时候，范埃克塞尔跑在杨硕旁边。
“你刚才那个滑步，动作更干脆了。”
“嗯，最近改了发力点。”
“不是那个。你之前滑步是身体先走脚再跟，现在脚先动了。”
杨硕看了范埃克塞尔一眼。
范埃克塞尔没回头，继续跑。
“脚步先动的人，预判比动作快半拍。你以前是动作比预判快，所以老飘。”
杨硕想了想，点了点头。
范埃克塞尔跑回半场，又说了一句。
“你这个样子跟我刚进联盟的时候有点像。二轮秀，没人看好，得靠自己拼出来。”
“我是首轮末。”杨硕看了他一眼，“你那时候怎么过来的？”
范埃克塞尔突然不想说话，摆好防守才开口。
“扛过来的。没人教，自己看录像，看到凌晨三点。”
范疯子突然起步，打了费舍尔一个措手不及，一个抢断跑向前场。
杨硕看着他的背影。
凌晨三点。
十分钟后，训练结束的哨声响了。
范埃克塞尔头也不回地往更衣室走，毛巾搭在脖子上，耳机已经塞进耳朵里。
杨硕看着他拐进走廊，弯腰捡起场边的水瓶。
杨硕把水瓶放在计分台上，往更衣室走。
路过理疗室，门半开着。
塞巴洛斯还坐在里面，和助理教练聊着天。
杨硕继续走。
他想起大学最晚一次看录像看到凌晨两点半。
肯塔基的录像室在地下室，暖气片半夜会咣当响。
后来他在录像室睡着了，第二天训练迟到，被教练罚跑十圈。
能走到这的人都拼尽全力。
训练结束之后，更衣室里陆续走空了。
杨硕走到墙角的座机旁边，拿起听筒，拨了朱莉的号码。
响了三声。
“喂？”
“我是杨硕。”
“我知道。”
“花收到了吗？”
“收到了。饭什么时候还？”
杨硕想了想。
“你在洛杉矶吗？”
“在。最近都在。”
“不用去其他城市拍戏？”
“宣传期过了，也没新戏，年底前都在洛杉矶。”
“我每天在威尼斯海滩跑步，跑到阿博特金尼街那边，有家墨西哥餐厅，晚上人很多。”
朱莉停了一下。
“你天天跑步？”
“雷打不动。”
“那你跑完了请我吃饭？”
“对。”
“27号。威尼斯海滩那家。你请。”
“八点。”
“我可能会迟到。”
“没关系。”
“还有，首映你没来是对的。”
“怎么了？”
“电影很烂。”
杨硕笑了一下。
“那就27号。”
“嗯。”
挂了电话，杨硕把听筒放回去。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训练馆的灯灭了一半。
他拿起背包，推门出去。
晚风携着凉意，他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高，沿着威尼斯海滩的步道往公寓跑。
科比那五种节奏还在脑子里。
120，太快，容错率低。
118，还是快。
115，稳，但第一步出不来。
117，刚好。
科比花了五个回合自己找到117。
杨硕继续往北，跑回公寓。
推开公寓门，把包扔在沙发上。
奥尼尔那盘《You ''''t Stop the Reign》还在里面。
他翻出磁带，塞进录音机，按下播放键。
鼓点出来了。
奥尼尔的说唱很稳，128BPM，每一下都在拍子上。
杨硕听了两首，第三首副歌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了。
有一轨声音，很短，藏在底鼓后面。
他倒回去，重新放了三秒。
又倒回去。
那段声音的节奏很特别。
杨硕把磁带退出来，看着盒子上的封套。
奥尼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字迹比他还潦草。
第五首，贝斯部分，你看着改。
他把磁带放回去，按下播放键，开始听第五轨。
耳机里的鼓点响了五秒，他伸手把底鼓那轨关了，重新打了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