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号晚上，杨硕提前到了餐厅。
这家墨西哥餐厅他上周就订了位，选的是靠窗的位置，能看到海滩上有人在散步。
刚坐下，服务员就过来了。
“几位？”
“两位，等人。”
服务员放下两杯水走了。
杨硕看了一圈周围，大多是一对一对来吃饭的，桌上摆着蜡烛，灯光暗得连菜单都得凑近了看。
过了几分钟，门口进来个女人。
深棕色头发披过肩膀，发梢被海风吹得有点乱，她看了一圈，朝杨硕这边走过来。
步子很快，带进来一股室外的凉气。
她走到桌前，把大衣脱了搭在椅背上坐下来。
灰绿色的眼睛，饱满的红唇，脸上还带着歉意。
“抱歉迟到了。试镜拖了。”
朱莉翻开菜单。
“点了吗？”
“还没。”杨硕身子坐直了些。
她扫了两页，跟服务员说了几道菜名。
服务员点头走了。
菜上来得挺快，玉米饼配烤肉，两盘，旁边还搁了两碗橙色的汤。
餐厅主管从厨房出来，吩咐着服务员要做的事情。
扫了一圈餐厅，他注意到窗边的杨硕，径直走了过去。
“你是那个湖人新秀！”主管压低了声音。
杨硕抬头。
“打老鹰那场我在现场。你那个不看人传球，奥尼尔扣完篮架都在晃。”
他拍拍自己胸口，“我是湖人球迷，三十年了。”
杨硕点点头。
“感谢你的支持。”
主管身子往前倾了倾。
“哈里斯是个好教练。不过我跟你说，你得多出手。你助攻多，得分少了点，对手会放你。”
“我会考虑的。”
“不打扰你了。今天的牛肉不错，我请了。”
他点了一下桌子，走回到前厅。
朱莉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你。”
“湖人球迷和球员关系都很好。上回在大西部论坛，有个球迷隔着栏杆跟范埃克塞尔喊，求他少投几个。范疯子回头瞪了他一眼，不过还是听了球迷的话。”
杨硕把一块牛肉塞进嘴里。
“这肉烤得不错。”
朱莉看着他那盘肉。
“够吃吗。”
“够。你怎么不吃？”
朱莉摇摇头，问道：“你看过我演的电影吗。”
“没看过，但在海报上见过。”
朱莉看着他，没觉得冒犯，反而来了兴趣。
“你跟其他人不一样，其他人会说在哪部电影里见过我，你倒好。
首映你没来是对的，电影烂得我自己都不想看第二遍。”
“是剧本的问题么？”
“嗯，剧本改到第六版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在演什么了。
这次角色是被绑架的富家女，全程都在尖叫。
记者问我拍这部戏学到了什么，我说学会了怎么在尖叫的时候不伤嗓子。结果这句第二天没登。”
“那登了什么？”杨硕把叉子放下，好奇的看着朱莉。
“登了我对导演说的一句话。我说这个角色太单薄了，能不能让她在尖叫之外也有一点愤怒。导演说尖叫就是最有效的表达。”
“所以你希望自己的表演更有层次。”
朱莉搁下叉子。
“谁会想当花瓶呢。但他们的眼里只觉得我是花瓶。”
杨硕把沙拉往她那边推了一点。
“这次试镜顺利么？”
朱莉顿了一下。
“导演让我念旁白那段，中间卡了两次，第三次才过。”
她把叉子搁在盘子上。
“你呢，刚才说的打老鹰那场，顺利么？”
“就刚才说的那个球，差点玩砸了。我传的时候奥尼尔还没跑到位置，球飞到半空我以为要失误了。结果他多跨了一步，够到了。”
朱莉看他说话的样子，笑了出来。
“我看过你的比赛，你在场上不笑。”
“没什么好笑的。球进了就进了，又不会因为笑多算一分。”
“但你刚才说奥尼尔多跨了一步够到球的时候，你笑了。”
杨硕愣了一下，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好吧，被你抓到了。”
朱莉笑着看他。
餐厅角有个吉他手，他边走边弹唱，是一首墨西哥民谣，节奏舒缓。
朱莉听了一会儿，用手指在桌上跟着敲了两下。
“这歌你听过吗。”
“头次听。”
“《La Llorona》，讲一个女人的故事。”
她停了一下，“不太好的那种。”
吉他手弹完最后一个音，把琴放下来。
朱莉靠在椅背，看着窗外的海边。
“你每天早上跑步，雷打不动？”
“对。”
“那我明天也去跑。”
“看你跑步的样子，不像是常运动的。”
“谁说的，我只是没找到一起跑的人。”朱莉把椅子往后推了推，站起来。
收腰的裙子把她腰胯的线条收紧了些。
她把大衣搭在胳膊上。
“六点，威尼斯步道，别迟到。”
“你才是迟到的那个。”
“明天不会。”朱莉把大衣搭在胳膊上。
从餐厅出来，海风吹过来，朱莉紧了紧丝巾，低头走在马路中间，不知道在想什么。
杨硕走在她身侧，两人慢步往海边走去。
海浪不断冲刷着沙滩，朱莉蹲下了身子。
“我十一岁跟着母亲搬回洛杉矶。刚回来的时候，我总觉得这里不像家。”
杨硕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睡不着的时候，我就来海边坐一会儿，数海浪。那个声音能让我安静下来。”
她用手指在湿沙子上写下数字。
112。
朱莉站起来和杨硕道别，转身往停车场走去。
走了几步回头喊了一句：“明天别迟到。”
“好。”杨硕冲着朱莉点点头。
……
11月的最后一场比赛，西雅图。
钥匙球馆是联盟老牌的球馆之一，观众席座位十分密集。
从球员通道跑出来的时候，看台上的人像压在头顶上一样。
杨硕抬头扫了一眼，有几个球迷举着手写的牌子，都是让湖人滚出去这类痞话。
超音速的主场氛围比湖人躁的多。
解说员的播报都是扯着嗓子。
杨硕今天对位的是德特莱夫·施拉姆夫。
系统弹出数字，96BPM。
施拉姆夫打了十二年球，早就不靠身体吃饭。
第一个回合，施拉姆夫背身接球，肩膀往杨硕胸口一靠。
杨硕努力抵住，还是退了半步。
107公斤的身体，低位对付杨硕还是太有优势。
防守松的一瞬，施拉姆夫转身跳投。
杨硕长臂伸过去，没有盖到篮球，篮球进筐。
施拉姆夫落地，看了杨硕一眼，往回跑了。
湖人进攻，杨硕弧顶持球打新战术，奥尼尔顺下接球完成劈扣。
防守者直接被撞到了界外，底线的记者疯狂按快门。
超音速内线不占优，佩顿为了打成功率，还是打施拉姆夫这个点。
施拉姆夫接球，靠上杨硕，还是低位打单。
屁股往后拱，一下，两下。
杨硕的脸都憋红了，但是没法完全扛住。
施拉姆夫施力的同时转身，速度比杨硕预判的快半拍。
杨硕已经在身后，只能试着用长臂干扰。
施拉姆夫靠向底线进入禁区，在坎贝尔协防下走步。
现场球迷冲着裁判发出嘘声。
湖人发球，超音速一边退防一边抱怨。
范疯子直接带球奔向前场，奥尼尔没落位，坎普也一样。
这个提前量，只有杨硕跟上了。
两人两次穿切配合，佩顿选择没有犯规，范疯子完成了终结上篮。
杨硕回防的时候喘了两口粗气，平复快攻紊乱的气息。
超音速回来还要打杨硕，施拉姆夫在左侧低位接球。
杨硕贴得更紧，前臂顶在施拉姆夫的腰上。
施拉姆夫没马上动，用屁股扛了杨硕两下，试探重心，观察站位。
杨硕受力后的重心在后脚掌。
施拉姆夫感觉到了，往底线方向转身的一瞬，杨硕的脚跟离地了。
施拉姆夫转身跳投，这球进了。
杨硕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脚跟离地了。
他吸了口气，向着前场跑去。
几个回合，湖人防守有协防的趋势，超音速开始打内外结合，效率不错。
湖人和超音速一直保持交替领先。
下半场，超音速再次打施拉姆夫这个点。
杨硕把重心再次压低，前脚掌抓地，不再让脚后跟吃力。
施拉姆夫扛了两下，没有推进几步。
他换方向，往中路转身勾手。
杨硕的长臂伸过去，成功碰到了篮球。
坎普抢到前场篮板，补篮命中。
到了第四节，奥尼尔在内线被轮番围剿，命中率直线下降。
罚篮更是不到30%命中率。
最后时刻，湖人外线集体失准，最终以98比104输掉比赛。
施拉姆夫拿了21分，用了22次出手，下半场的命中率被杨硕防了下来。
杨硕的数据，8分7助3板1断1盖，头次刷满数据栏。
更衣室里，哈里斯拒绝了更衣室采访，对这场的失利他完全不能容忍。
“奥尼尔，罚球16投3中，你在把胜利送给对手。”
比赛结束后，奥尼尔就收起了笑容，他也不满意自己的表现。
“我回去会练罚球的。”
哈里斯看到奥尼尔点头后，又把目光转向了杨硕。
“杨，上半场的时候你的注意力呢。”
杨硕没有回避目光，对着哈里斯说道，“教练，是我的问题，我会注意的。”
哈里斯没有继续对着球员发脾气，叫了奥尼尔和琼斯去的赛后发布会。
湖人其他球员收拾东西，准备飞回洛杉矶。
杨硕坐在柜子前，系统面板亮着。
兑换点离一千还差一截。
他关掉面板，把球鞋塞进训练包。
回洛杉矶找库珀加练。
“大巴来了。”费舍尔在门口喊了一声。
“来了。”杨硕拎着背包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