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硕换了一件宽松的短袖坐在沙发上，刻意不去看纸箱和篮球。
客厅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杨硕接起电话。
“打开电视，ESPN。”
特勒姆的声音传出来。
“湖人刚刚发布了消息。”
杨硕拿起遥控器。
体育频道正在播放湖人的新闻发布会。
哈里斯穿着深色西装坐在桌前，屏幕下方打出字幕。
德尔·哈里斯辞去洛杉矶湖人队主教练职务。
特勒姆说道：“球队给出的理由是个人原因，记者肯定会把这件事和西部决赛联系起来，你路上应该碰不到太多人，但如果遇到…”
“我就说不接受采访。”
“可以，但他们非要一个答案，就说刚刚得知消息，感谢哈里斯给了你进入首发的机会，其他事情交给球队。”
杨硕应了一声。
电视里的记者问哈里斯，辞职是否与抢七的轮换安排有关。
哈里斯摇摇头。
“西部决赛的结果由我负责，球队认为需要新的声音，我尊重这个决定。再次感谢湖人对我的信任。”
他说完起身离开，没有继续解释。
杨硕挂掉电话。
朱莉站在餐桌另一侧，目光从电视移到他脸上。
“特勒姆说了这么多，你只说了一句。”
杨硕拿起桌上的咖啡。
“还能说什么？”
“正常人至少会有点意外，你是不是早知道了？”
朱莉拉开椅子坐下。
杨硕点头，“沙克告诉我的，哈里斯被解雇，球队会对外说成辞职。”
“新教练呢？”
“阿德尔曼。”
朱莉没听过这个名字，目光转向电视。
主持人正在列举湖人可能接触的人选，阿德尔曼的名字也在其中。
“外面还在猜，你已经知道答案了。”
“沙克让我保密。”
“那你最好别在机场说漏嘴。”
朱莉关掉电视，把他的护照放到桌上。
中午，航班离开洛杉矶。
飞机起飞以后，他从空乘那里要来几张纸，把前一晚记下的几个回合重新画了一遍。
奥尼尔在左侧低位接球。
爵士从底线方向夹击。
球被送到弱侧，随后又回到弧顶。
杨硕在三名球员身边分别画出移动路线，又用笔划掉。
朱莉凑过来看了一会儿。
“这里为什么画了三次？”
“三种进攻选择。”
“你不怕记错了？”
“不会的。”
朱莉哼了一声，把笔拿走了。
“到了伦敦再想。”
“还有十个小时。”
“所以你可以去休息。”
杨硕放倒座椅，闭上眼睛。
不到半个小时，他又睁开了。
朱莉没把笔还给他。
……
抵达伦敦后，两人先在酒店休息了半天。
第二天下午，酒店送来一台录像机。
朱莉把那盘G7交给杨硕。
“昨晚在飞机上画过了，还要看？”
“确认一下。”
杨硕直接找到第二节自己离场后的几个回合。
奥尼尔在低位连续遭遇夹击。
他的出球没有问题。
问题在其他队友，没人跑位或者拉开更好的空间。
杨硕将一个回合倒回去。
录像再次播放。
奥尼尔传给琼斯停滞，杨硕上前挡拆接应。
弱侧两个人没有移动。
进攻时间被消耗到只剩几秒。
杨硕按下暂停。
朱莉坐在床边，看着定格的画面。
“怎么感觉只有科比在跑动？”
杨硕摇了摇头，看向她。
“是进攻衔接的问题，处理不好就会陷入停滞。”
她不懂湖人的战术细节。
画面上发生的事情却很清楚。
杨硕拿起遥控器，又播放了一遍，看完才把录像带退了出来。
下午，两人去了伦敦的一家唱片店。
店里空间不大，墙边摆满了黑胶唱片，靠里放着两台供客人试听的唱机。
朱莉挑出一张唱片，戴上耳机听了一会儿，随后摘下来递给杨硕。
“听中间那段。”
杨硕抬起唱针，落到她指出的位置。
音乐进入转折时，朱莉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节拍。
杨硕听完摘下耳机。
“你觉得这里多了一拍？”
朱莉挑了下眉，“听出来了？”
杨硕点点头，“多一拍，后面的低音会进晚，感觉不自然。”
杨硕把耳机递回去，又将唱针移到那段开头。
朱莉重新听了一遍，结论没变，多一拍也不错。
杨硕把唱片从唱机上取下来，放进准备购买的那一叠。
“买回去再听。”
晚上，他们去了一家俱乐部。
舞池不大，DJ台在最前端，是可以互动到的距离。
中途换歌时，原来的鼓点忽然断掉。
下一段音乐没有马上进入。
舞池里的人动作顿了半拍，不少人望向DJ台。
紧接着，低音压下来，原本散开的动作重新合到了一起，舞池再次躁动起来。
两人贴在一起，朱莉环着杨硕的脖子。
“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
“不好说，要是我，我肯定不会这么做，那几拍差点把节奏弄丢了。”
“但他后面接住了。”
朱莉跟着新的节奏舞动起来。
“可没接住就是冷场，可不是留白。”
杨硕说完摇了摇头，脑子里又想起了比赛画面。
……
第三天下午，湖人正式宣布里克·阿德尔曼出任球队主教练。
杨硕是在酒店房间接到电话的。
“杨，我是里克·阿德尔曼。”
“教练。”
“杰里告诉我，赛季结束那天，你从录像室抱走了两个纸箱。”
杨硕看了眼放在桌边的录像带。
“对，所有季后赛的录像带。”
“看到第几场了？”
“都看过，西部决赛看得更多。”
阿德尔曼没有询问他的训练安排。
两人第一次通话，他也没有直接分配新赛季的角色。
“第七场你离场之后，湖人的进攻出了什么问题？”
“沙克遭遇夹击以后，第一次传球还能完成，后面就停了。”
“我看到的也一样。”
阿德尔曼说道：“沙克不会离开低位。让联盟里最有破坏力的中锋站到罚球线，对我们没有好处。”
“是，沙克的禁区统治力毋庸置疑。”杨硕默默点了头。
阿德尔曼的语气没有变化。
“训练营开始以后，我会根据赛场情况重新制定首发阵容。现在我想知道，你怎么看待这支球队。”
杨硕说道：“沙克吸引包夹，球出来以后，不能只轮转一次就停滞。”
“这就是我联系你的原因。”
电话另一边停顿了一下。
“保持好状态，球队需要你。”
通话结束，杨硕放下了听筒。
朱莉看着窗外的风景，没有转过身。
“新教练也让你去训练？”
“他说等训练营再看。”
“我开始喜欢他了。”
杨硕又想要看录像去了，但为了能让朱莉安静地躺在床上休息，他不得不做出一些努力。
三个小时后，杨硕如愿地坐在了电视机前。
……
两人离开伦敦后，去了巴黎。
朱莉没有安排密集的行程。
他们白天在城里闲逛，晚上找地方听音乐。
到了酒店，朱莉不自觉地用脚打着拍子，节奏来自他们白天听到的街头鼓手。
她在桌面上敲了几下，杨硕顺着接了一段。
朱莉很快停住。
“不对，前面那段没这么满。”
杨硕重新敲了一次，中间留下两拍空白。
这一次朱莉没有打断。
杨硕拿出随身的录音机，把节奏记下来。
以前他录制的曲子，大多来自前世听过的作品。
他知道完整的旋律，知道哪一部分会流行，也知道最终应该变成什么样。
这一次没有标答。
两人反复试了几次，只留下不到一分钟的雏形，只有敲击桌面的声音。
剩下的部分，要等回到洛杉矶以后再完成。
6月24日。
航班落地洛杉矶。
两人取完行李，经过机场书报亭时，杨硕停下脚步。
最外侧摆着几本刚上架的篮球杂志。
封面上的蒂姆·邓肯穿着维克森林大学球衣，双手抱球站在篮下。
旁边印着一行醒目的标题。
毫无悬念的状元。
朱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你认识他？”
“交过手。”
杨硕拿起杂志，翻到介绍邓肯的文章。
里面回顾了他的大学表现，也提到拥有状元签的圣安东尼奥马刺。
朱莉问道：“很难打？”
杨硕合上杂志。
“我没见过他犯错。”
他把杂志放到行李箱上，推到收银台。
明天就是1997届NBA选秀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