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恐怖灵异 > 水浒:高太尉和他的一百零八将们 > 第314章:攻守易形了

第314章:攻守易形了

    旷野之上,宋夏两军将士远远眺望,无人知晓方才两骑独处之时,究竟交谈了何等密事。

    众人只见,仁多保忠回转夏军大阵之后,一声令下,数万西夏人马拔营,向后撤去,不再对峙边境。

    见高俅策马安然归来,王厚快步上前,拱手高声赞叹:

    “殿帅威武!仅凭孤身阵前一席言语,便喝退数万夏军!”

    周遭将士见状,亦是一片轰然,喝彩之声此起彼伏。

    高俅勒住坐骑,摆了摆手:“诸位不必过誉。

    对方本就无心死战。

    此番听闻章帅去逝,不过是想趁西军主帅新丧,前来窥伺虚实、伺机趁火打劫。

    见我西军壁垒森严、将士用命,占不到什么便宜,自然引兵退走。”

    道理高俅说得通透,可底下一众将士哪里肯这么想。

    在普通兵卒眼里,自家主帅单骑赴敌,谈笑之间便逼退强敌,勇武胆识世所罕见。

    不知何时起,军中悄悄给高俅起了一个外号——赛张飞,在营中暗暗流传开来。

    既已身在南宗寨,高俅索性顺势停下,实地巡察各处城防、堡寨防务。

    如今除去在汴京的京中官职,他身兼熙河兰会路宣抚使,总辖秦、泾、熙、河四路军政,又授陇右军节度使。

    秦凤、泾原、熙河兰会,外加刚刚收复的河湟大片疆土,名义之上全归他统管。

    为什么说是名义上呢。

    依旧是大宋为了防武将坐大、杜绝唐季藩镇重演的制度枷锁,死死框定着宣抚使的权限。

    按朝廷规制,宣抚使有权统一调度泾原、秦凤、熙河路全部边军,各经略司麾下兵马、各处堡寨守兵、蕃兵、乡弓箭手,皆要听其调遣;

    各路经略安抚使受宣抚使节制。

    享有军前便宜行事之权,边境突发紧急军情,来不及上奏,可直接调兵布防、讨伐作乱蕃部;

    对于军中武将,能够临时处置、弹劾、差遣调动。

    负责统筹各路军需,协调内地向西北转运粮草、军械物资;

    也可以举荐边地武将、蕃族首领,只是人选必须上报朝廷审批,重要官员,自己无权直接任命,得奏报枢密院与官家定夺。

    但财权被转运使牢牢握在手中。

    军粮钱粮全靠朝廷调拨,宣抚使不允许在地方擅自收税养兵。

    转运使、提刑等文官监司自成体系,不受宣抚使管辖,随时可以直接递密奏,向天子弹劾宣抚使的过失。

    若是想要发起大规模对西夏征伐的重大战事,必须上奏朝廷拿到圣旨,绝不能擅自大举兴兵。

    所谓“便宜行事”,仅限应急防御平乱,绝非可以随心所欲对外开战。

    至于陇右军节度使,也仅仅是荣衔虚职,早已不是盛唐时代手握一地军政财大权的割据藩镇。

    高俅心中暗自哂笑,这套条条框框看着捆得严实,却难不倒自己。

    程序正义这套东西,他上一世便熟悉无比。

    领导已经定好要办的事,先把事情落地办成,事后补一份董事会纪要走流程便是。

    俗称走流程么。

    而如今偌大“大宋集团”的董事长,正是跟自己交情莫逆的好兄弟赵佶。

    只要官家心里点头默许,剩下的文书流程,总有办法慢慢补齐。

    大军行至湟州城下,高俅勒马驻足,抬眼眺望城头,一时微微恍然。

    昔日吐蕃占据湟州之时,城垣尽是粗笨土石厚墙,平顶土楼,粗陋质朴,一副蛮荒边塞风貌。

    而今不过短短时日,整座城池已然焕然一新。

    城门墩台之上,新修的木构楼阁拔地而起,大出檐、歇山顶规整端庄,

    屋面铺着青灰筒瓦,错落有致,飞檐翘角凌空舒展,层层斗拱繁复精巧,皆是原汁原味的中原营造法式。

    远远望去,雄浑端正、礼制森严,褪去了吐蕃旧貌,一眼便能辨出,这是的大宋城池、汉家疆土。

    一行人行至城内知军府,此处便是旧日湟州城主府,如今已是湟州军政中枢。

    此前章楶生前力排众议、极力举荐,令种师道出任湟州军州事,兼领陇右同都护、沿边同安抚,总揽湟州一地军政、边防、安抚诸事。

    此地,已然是种师道的辖地。

    厅堂之内,西军一众百战大将齐聚一堂,王厚、种师道、刘法、折适可、刘仲武等人位列两侧,皆是镇守西疆、屡破强敌的栋梁之臣。

    高俅高坐主位,目光缓缓扫过厅中诸将,心底豪气翻涌,胸有万千丘壑。

    帐下皆是当世良将,百战精兵坐镇西陲;

    朝堂之上,自己深得圣眷,足以斡旋大局、筹措资源;

    边境之外,更有仁多保忠暗通款曲、暗藏内应,只待时机成熟便可阵前倒戈。

    天时、地利、人和,尽数在手。

    区区西夏百年边患,何愁不灭?

    厅堂之内一时寂静,新帅莅任、局势初更,诸将心底尚且带着几分拘谨,气氛微微紧绷。

    高俅率先开口,语气温和,稳抚人心:

    “诸位落座便可。

    某虽新莅熙河宣抚之任,可当初征讨河湟、收复青唐,便与诸位并肩沙场、同袍作战,算不得新官陌人,皆是老同事、旧袍泽。”

    一句家常话语,瞬间消融了厅内紧绷的氛围,诸将神色纷纷舒展。

    高俅话锋微转,神色庄重,沉声道:“章帅新逝,举国痛惜,西军更是痛失柱石,令人扼腕。

    但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老帅毕生戍边、拓土安疆,为我辈打下稳固河湟根基。

    我辈身居其位,自当接续遗志、不负前贤,死守大宋西疆,护我河山万里。”

    话音落地,满厅诸将齐齐挺身直立,拱手躬身,声震厅堂,肃穆铿锵:

    “我等定坚守章帅遗志,死守疆土,不负大宋!”

    高俅抬手虚扶,示意众人落座,目光坚定、当众定下西军未来一年核心大略,给足所有将领定心丸:

    “今日某在此立规,昭告诸位。

    “一不会瞎指挥、乱插手诸位本职军务,二不会任人唯亲、私结朋党;三不会身擅威福。

    诸位只需各司其职、各守其位,整肃军纪、厉兵秣马、操练士卒、稳固边防。

    某给诸位一年时间,一年之后,西军整军完毕、粮草充足、诸部安定,我等便全军出征,西征西夏,永除百年边患。”

    这话说完,整座知军府大堂瞬间热浪翻涌、士气滔天。

    厅中一众西军大将尽数心神震颤、热血沸腾,人人胸中潮起不息。

    数十年以来,大宋西军皆是被动戍边、疲于防御,岁岁守寨、年年防寇,

    始终被西夏铁骑压着边境打,只能被动抵挡、从未有过主动出击、踏平敌巢的底气与契机。

    一代代西军将士浴血戍边,埋骨荒漠,所求的从来不是死守疆土、苟安一隅,

    而是跳出被动防守的困局,攻守易形、出关拓土,彻底根除这缠绕大宋百年的西北边患。

    此前章楶坐镇西疆,步步为营、稳扎稳打,已然为西征铺好了前路、筑牢了根基。

    如今高俅当众立下一年整军、次年出征的大略,让所有大将看到了夙愿成真的希望。

    难道坚守数十年的被动局面,今日终要攻守易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