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艺看了看手里的果酒，又看向沈墨尘。
“喝酒多没意思。”
“所以？”
“我尊重游戏规则。”
她把卡牌扔回桌面，扶着沙发站起来，走到沈墨尘面前。
沈墨尘往后靠了靠：“你确定？”
“你紧张了？”
“怕你又说我占便宜。”
“放心，这是大冒险，不收服务费。”
孟子艺抬腿跨过去，侧身坐到他腿上。刚坐稳，她便发现这个姿势比卡牌上写的更尴尬。
两个人离得太近。
她一只手撑着沙发靠背，另一只手搭在沈墨尘肩上，膝盖贴着他的腿侧。
沈墨尘没有乱动，手臂也规矩地放在沙发扶手上。
孟子艺低头看了看：“你手放那么远干什么？”
“避免产生误会。”
“我坐你腿上都没误会，你扶一下能误会什么？”
“你对误会的标准确实很宽。”
孟子艺调整坐姿，身体晃了一下。沈墨尘抬手扶住她的腰，隔着薄薄的衣料稳住她。
她立刻抬眼：“主动了？”
“怕你摔到茶几上。”
“你能不能换一个理由？”
“还能怕你压坏沙发。”
孟子艺抬手捏住他的脸：“不会说话可以保持安静。”
沈墨尘抓住她的手：“还有多少秒？”
“刚才没计时。”
“为什么？”
“忘了。”
“现在开始。”
孟子艺拿起手机，点开计时器，放到沙发旁边。
“六十秒，一秒都不能少。”
“知道了。”
前十秒，两个人都没说话。
雨水不断落在窗户上，客厅里只开着一盏落地灯。孟子艺盯着他的脸，刚开始还能保持自然，过了二十秒，耳朵已经开始发热。
沈墨尘倒是格外平静。
她不服气，故意往前挪了一点。
“你坐稳。”
“我很稳。”
“你刚才差点掉下去。”
“那是这个位置不够宽。”
“你再挪，我只能站起来。”
“你敢站，我就算你游戏失败。”
沈墨尘看着她：“这一轮是谁的大冒险？”
“我。”
“为什么失败的是我？”
“因为我负责解释规则。”
孟子艺说得理直气壮，放在他肩上的手慢慢移到后颈。
“你是不是热？”
“没有。”
“耳朵有点红。”
“灯光。”
孟子艺扭头看了一眼落地灯：“它是暖光，不是染色灯。”
“还剩多少秒？”
她低头看手机：“二十六秒。”
“才过一半？”
“我也觉得奇怪，可能计时器坏了。”
“你刚才暂停了。”
“手滑。”
沈墨尘伸手去拿手机，孟子艺立刻把手机藏到背后。她动作太快，上身失去平衡，直接撞进他怀里。
沈墨尘的手掌按住她的后腰。
孟子艺抬起头，鼻尖擦过他的下巴。
两个人都停住了。
她盯着他的嘴唇看了两秒，又把视线移回眼睛。
“沈墨尘。”
“嗯。”
“你现在心跳挺快。”
“腿被压麻了。”
“胡说，我才坐了半分钟。”
“你暂停了计时。”
“那也不到一分钟。”
沈墨尘手掌还在她腰后，体温隔着衣服传过来。
孟子艺没有退，反而坐得更稳。
“现在还怕我摔吗？”
“你每次靠近都容易出事故。”
“我今天摔过吗？”
“差点摔了四次。”
“正式摔倒一次都没有。”
“因为有人接着。”
孟子艺笑了笑，手指碰到他后颈的头发：“那你要继续接。”
手机响起提示音。
一分钟到了。
沈墨尘松开手：“结束了。”
“你这人执行规则真积极。”
孟子艺嘴上抱怨，却没有立刻下来。
沈墨尘看她：“还不走？”
“腿麻了。”
“你坐的是我，为什么你腿麻？”
“可能是连锁反应。”
“需要我帮你联系医生吗？”
“你扶我一下。”
沈墨尘托住她的手臂。孟子艺借力站起来，走了两步，又转头坐回他旁边。
她拿起果酒喝了一口。
“这牌有问题。”
“你自己带的。”
“我网上随便买的，没想到商家这么不正经。”
“下单前没看介绍？”
“商品页面写的是增进朋友感情。”
“确实增进了。”
孟子艺转头：“增进了多少？”
“从普通朋友增进到坐过腿的朋友。”
她差点被果酒呛住。
“你这个分类方式很奇怪。”
“描述准确。”
“那我们在泳池还抱过，厨房也抱过，沙发上还牵过手。”
沈墨尘点头：“行程很丰富。”
“然后呢？”
“然后该抽牌了。”
孟子艺盯着他几秒，把牌盒推远。
“不玩了。”
“怕抽到更大的？”
“我是觉得这个游戏影响纯洁友谊。”
“刚才是谁坚持尊重规则？”
“人要懂得及时止损。”
她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挑了半天，最后点进一部爱情电影。
沈墨尘看了眼片名：“你确定看这个？”
“评分挺高。”
“简介里写着分手十年后重逢。”
“那怎么了？”
“你刚才不是说不想学习？这种电影通常会讲很多人生道理。”
孟子艺马上退出：“换喜剧。”
她重新选了一部喜剧片，把客厅的灯关掉，只留电视屏幕亮着。
两人并排靠在沙发上，中间隔着半个靠枕。
电影开始十分钟，孟子艺拿走了靠枕。
二十分钟后，她的肩膀贴到了沈墨尘手臂。
半小时后，她直接把脚搭在了他腿上。
沈墨尘低头看了一眼：“你在扩大活动范围？”
“沙发太短。”
“另一边还有位置。”
“那边看电视角度不好。”
“你现在是横着看的。”
孟子艺把头靠到他肩上：“这样就正了。”
沈墨尘没再说话。
电影里正演到男主角躲在女厕所逃债，孟子艺笑了半天，手掌拍了两下沈墨尘的腿。
“这个人怎么这么笨？”
“欠债的时候没你聪明。”
“我什么时候欠债了？”
“羽毛球输了，按摩只按了两分钟。”
“后面不是让你按回来了吗？”
“那是我的额外劳动。”
“我们可以互相抵消。”
“你很会算账。”
“女明星都要精打细算。”
电影继续播放，孟子艺却渐渐没了声音。
沈墨尘侧头看她。
她闭着眼睛，呼吸平稳，手还搭在他的手臂上。扎头发的皮筋有点松，几缕头发落在脸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