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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泄露 你要我去和

    第167章 泄露 你要我去和

    斑驳的光影不规律的照耀在楚澈的脸庞上, 逆着光影,嘉宓看不分明他此时此刻眼底里到底翻涌着怎样的情绪。

    但她几乎可以笃定的一点是,这不是楚澈素日以来的风格。

    嘉宓本想开口选择说些什么, 却感觉到楚澈不容置疑地把她拉进了怀里, 几乎是不容许她在这样的时刻挣脱开来, 就像溺水的人本能的抱住了水面上的浮木。

    她仰起头来, 望见楚澈隐约带着一丝沉寂不悦的眉眼, 嘉宓本能地想试图挣脱开他的手, 却发觉楚澈握得太紧,以至于她根本就没有松开的机会。

    嘉宓一瞬间只觉得头脑发昏,天旋地转的这种感觉在她脑海里占据了全部。

    她轻声试图开口道:“明由——”

    却迎来的是对方更紧地攥住,她捏了捏楚澈的指尖, 轻轻眨了眨眼,那人终于将目光从桓勋身上离开, 而重新回归到她的身上,嘉宓的眼睛里泛着水润的光彩, 她很轻的一句“轻一些, 我疼”, 便让楚澈的手刹那间失去了所有的力道。

    他到底是舍不得她疼。

    骤然松开的力道让嘉宓感觉到一刻的轻松,可是下一瞬楚澈凝望向她的双眸, 却又让她感觉有些无力。

    她听到他温声的问询道:“没事吧?是我的错……我不该。”

    是在同她认错,嘉宓还未来得及说什么, 便听到另一旁桓勋带着些许冷意的笑声, 少年抬起头来,看向面前的楚澈,沉声开口道:“琅琊王殿下在事后认错,是不是有些晚了?就算王九娘子是您的未婚t?妻, 她同我之间,也不过是体面的交谈,您又何必如此动怒?”

    这句话里多少带了些冷嘲热讽的意味,到底是在桓越的府邸,两人因她起了冲突都不体面,嘉宓索性从楚澈怀里探出脑袋来,眼睛轻轻的眨了眨,示意桓勋不要在此事上纠结,她低声开口解释道:“桓小郎君不必介意,我和琅琊王殿下之间的事情,三两句话说不清楚,你出来了这么久,等会儿你兄长还有伯伯和父亲该担心你了,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桓勋的眸色有一瞬间的微暗,他抬眸看向嘉宓,一时之间竟觉得心头涌上一股莫名其妙的失落。

    好像总是这样,在她眼中,他可以是平等相待的友人,可是,与此相对应的却也是仅此而已,没有其他的情意。

    理智上他明白嘉宓没有离开楚澈,不是因为她还爱他,或者是其他的什么原因,可从心理上,桓勋却觉得心头的那股莫名其妙的失落感溢于言表。

    在谢砚之同楚澈面前,他似乎永远是不会被嘉宓选择的那一个。

    他想试图让自己故作轻松地离开,却做不到风轻云淡的对自己总是她的最后一位而无动于衷。

    桓勋深吸一口气,别过头去,离开之前甩下一句:“那我便告辞了,不打扰琅琊王殿下和王九娘子。”

    这句话听起来平静,但却听不出到底是气恼还是有其他的什么情绪在。

    楚澈不愿同嘉宓解释他为什么会去阻止嘉宓同桓勋的对话,因为他明白,嘉宓看不懂这些东西,而他却看得分明。

    桓勋的喜欢与谢砚之不同,如果说谢砚之时沉稳内敛,并不会为人所发觉,像暗流在深处涌动,那么桓勋的喜欢便像是一条湍急的溪水,带有少年人伴有冲破与不甘的执念。

    他看得出来,桓勋在对嘉宓的事情上,总显示出过多的关心,还有紧密的靠近,比如今日,桓勋方才没有进屋内随侍父亲,是因为嘉宓来了,而嘉宓总是后知后觉地对一切都抱有最大的善意,故而未能察觉到对方的心思,可是楚澈是同类,能察觉到桓勋眼里那种渴望得到和被在意的情绪。

    ……

    一旁的王玄知先施了礼,告知嘉宓他在门口等她,稍后再见后,便先行离去。

    金黄的桂花树下,便只剩下嘉宓和楚澈两个人,她被他拉到树下,闻到的是扑鼻而来的桂花香气,不由得想起前世的点点滴滴,让她竟然在此时难得的有些恍惚。

    她顿了顿,抬起头来,轻轻眨了眨眼,而后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明由,你是不是有话想和我说?”

    嘉宓的声音放得很轻,但能从中听出她是肯定的语气,而非疑问,他们之间,在这两年里,好像相处的方式变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和楚澈在梦里见过的模样是不同的,人在一夕之间的变化,可以如此之大,是自从那次她在吴郡重新与他碰面之时,他便可以体会出来的。

    这段时日里,他试过很多办法,想要突破她的心房,去弄明白为什么嘉宓会变成这样,楚澈心里清楚,这门婚事一开始也是嘉宓愿意的,她在可能选择的对象里,选择了自己作为她的夫婿,而他的心中,也一直把嘉宓作为自己未过门的妻子,觉得他们在一起,是注定的伴侣,他对这桩婚事的期盼,不止是天子赐予他的联姻这般简单。

    嘉宓心性素来天真温柔,先前楚澈总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遑论他们先前是相爱的,日子久了,婚事定下来了,她总该像以前那样对待自己,可是他却想错了,那天宫宴,皇帝亲口说了要让礼官去筹备他们的婚事,挑选良辰吉日,可是她却并不开心。

    他轻轻阖上双眸,深吸了一口气:“阿宓,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们明年便要成婚,我知道你不是不在意我,可是……我很想知道,为什么这桩婚事起初是我们都共同期盼的,但是那一天,在父皇的眼皮下,你和王尚书令共同领旨谢恩之时,却并不开心?”

    嘉宓的指尖几乎扣进自己的手心,留下深深的痕迹,身为琅琊王氏的女郎,她的一言一行都被父亲规训过,那一日,嘉宓本以为自己的恍惚和失落会被她掩饰得很好,却没想到隔了那样远的距离,还是被楚澈发现了。

    如今事情已成定局,她不知道该苦笑还是别的什么,楚澈一直明白这段时间以来,她对他的隔阂,可是她却不能将重生的事情告知给除了谢初瑶以外的任何一个人。

    她曾以为自己的命运便是要做一个合格的被家族操控婚姻的少女,按父亲和家族的意愿去活,前世能够争取来婚姻的相对自由,已经是王焕之在他能力范围内,为她争取到的最好,而恰恰楚澈也正是她所心仪的人。

    嘉宓抿了抿唇,低声道:“经历了一些事,很难简单的去评判我到底是开心还是不开心。明由,既然我无法去左右这桩婚事是否要按照我的心意去履行,那么事已至此,我也没有拒绝的权利,我开心与否对你还重要吗?”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话语声过分得冷静,听不出是什么情绪,就像是在试图和他划清界限一样分明。

    楚澈不愿他们之间弄得像现如今这样泾渭分明的模样,他忽然觉得心口像被剜了一块,他渴望的婚事,是两个人之间无论经历过什么,他们都能够冰释前嫌。

    他听到这句话,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抢先一步回答道:“重要,你开心与否对我当然很重要。阿宓,你不明白我的心意吗?”

    面前少女只是平静地抬起头,凝眸望向他,眼神里多了一丝苦涩的意味。

    “明由,正是因为我明白你的心意,才觉得,或许有的时候,我们都应该看清,或许我们从一开始,就不适合彼此。我不是那种古书中的贤后,不会妒忌,也讨厌权术斗争带给人的变化。我明白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桓大司马的侍妾是他攻破了蜀地得来的战利品,她可以这样屈辱的活着,但不代表她不痛苦。”

    “我或许可以履行这桩婚约,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像从前那样开心,而且,我更无法背叛我自己的心意。”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嘉宓知道自己如今的局面和处境,不会再想当然的说她要拒绝这桩婚事,因为决定的权利目前不在她和楚澈的手中,可她也无法面对那个曾经喜欢过楚澈,现在心仪和在意的人是谢砚之的她自己。

    先前的开心,是因为她心里觉得那是自己真正心仪之人,所以才会对婚事充满期待,可是现如今才明白,很多事情,不是简单的非黑即白。

    桂花落在衣衫上,嘉宓抬头望去,发现这颗桂花树上的桂花几乎已经快要落光了,秋日已经临尽了尾声,不知不觉两年多的时光,从一开始的信誓旦旦想要不再重蹈覆辙,再到时至今日的看到所有的怪圈都在一点点重新闭合,她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想法。

    楚澈的手指紧紧地攥着她的肩膀,良久,他苦笑出声,望着她的眼睛,似乎是想弄清楚她到底在想什么,他声音苦涩,略带沙哑,失去了以往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先前的嘉宓不是这样的,她会直接同他说,她想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他们两个在一起,便比什么都好,她不在意和他在一起后,要过什么样的日子,但她希望她的夫君只有她。

    他顿了顿,合拢指尖,手指的力度有所控制,可是嘉宓还是从他的力度中感受到他隐约的怒意:“阿宓……”

    “不适合彼此,是什么意思?我对你做了什么?你可以告诉我,但不应该这样什么都不说的把我推走!”

    “我喜欢你,你也不是像你表现出的那么不在意我,可是不适合,是你觉得,我选择其他人,你选择谢砚之对我们两个人会更好?”

    嘉宓试图让自己阖眸,不去看面前人的眼睛,才吐出那句让她自己都觉得痛苦的话。

    “是——”

    只是这一个字,却像宣布了楚澈的死刑。

    嘉宓知道他还想再问什么,但她方才情急之下,或许已经说出了让楚澈可能联想的话,她扭过头去,不再应答。

    面前的少年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滑稽的玩笑,也顾不得这里是在桓氏的府邸。

    秋日的凉风打在楚澈清隽的脸庞上,他方才聚精会神的时候没有注意,现在却发觉,原来这样冷的天气,他的身上却已经浸透了汗水,绝望、不甘、甚至是恼怒和占有欲,这些被他自己刻意隐藏起来的卑劣的情绪,在这一瞬间全都汹涌而出。

    楚澈想要发声,却发觉自己出口的第一声,竟然是沙哑的呜咽声。

    “你要我去和其他人成婚?”

    “这就是你觉得t?的对我们两个人最好的结果?可是我不甘心,我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