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回城 想要带她回
风声呼啸, 从耳边吹拂而过。
昨夜下了场雨,今日的建康,总算比往日要凉了一些, 时至盛夏, 天气闷热, 不过大雨总是能让人感觉到一丝久违的凉意。
桓瑾和王玄知早就等候在宫门之前, 准备迎接谢砚之的到来。
见来人从马上下来, 桓瑾朝前走了几步, 又轻声道,“许久不见兰衡,也不知道你近日是否安好,近日以来发生的事情, 实在令人忧心,我也是……”
一想到桓勋, 桓瑾便觉得十分头疼,最后还是忍住了, 谢砚之能明显的察觉出来桓瑾心中的为难, 便轻轻安抚道, “桓老大人不必为难,我知道你心中的忧虑是什么, 至于桓敬灵的事情,是他的问题, 与你无关, 不会牵连到你,但是至于与他有关的其他桓氏族人,我不敢保证是否会有什么牵扯,恐怕会——”
他话未完全说完, 桓瑾却也明白很多事情,不是自己所能左右的,与桓勋关系过密,甚至是效忠于他,得他重用的一大部分桓家人,并不能够像他这样幸免于难,桓瑾心中有些隐痛,但是又没有办法再去在这件事情上做什么,只得弯腰施礼道,“我心中清楚,兰衡没说完的,我也明白,按常理处置即可,莫要让他们死的太痛苦。”
“兰衡,这尚书令之位,我恳求辞去,选择归隐,由你再录尚书事,我实在无颜再做这个尚书令,还是做回原来的太仆便好。”
这个官位,是桓勋封给他的,本就不是桓瑾所愿意,而且还象征着失败的政权,他自己心中也清楚不可久居,故而先声明自己不愿再做此官。
谢砚之微微颔首,轻声道,“我明白桓老大人的意思了,如今朝廷初定,百废待兴,您做回太仆也好,多休息休息,莫要再为先前的事情而感到烦心。”
“朝中有大事未曾抉择,有时还要多仰仗于您的指点,您且放心回去休息便是。”
听到谢砚之的话,桓瑾知道自己这是蒙了恩典,得到了赦免,故而伏地跪谢,继而匆忙离去。
见到桓瑾走,王玄知也走上前去,低声叹息道,“兰衡……你猜得倒是不错。”
之前谢砚之未回到建康之时,便已经去信给了王玄知,要他留心嘉宓的动向,现如今听到王玄知这样同自己讲话,谢砚之的眉心微跳了一下,知道此事大抵同嘉宓有关,他喉结轻滚,继而低声道,“幼昧,是王九娘子被桓敬灵带走了吗?”
王玄知微微点了点头,“我先前有嘱托过宓宓的婢女去盯着她的动向,前天傍晚,她想办法来同我报信,说桓勋带着宓宓策马而去,而她被他的亲卫束缚住,并不能够制止桓勋带走宓宓,他从宫中出去,往西侧逃窜,想必是从石头城的方向离开了。”
陈容在谢砚之的身后仔细听着,心中已有猜量,他拱了拱手,又低声开了口,“主公之前有料想桓勋会从建康出逃,他如今没有去处,恐怕只能投靠他在荆州做刺史的兄长桓巍,要对方来接纳自己。”
“若是从江中漂浮离去……属下只怕,王九娘子应当受了不少苦。”
听到陈容这样开口,谢砚之也沉默了一瞬,他顿了顿,又低声道,“桓勋此次离去犹如丧家之犬,嘉宓她。”
他终究还是来得晚了一步。
哪怕谢砚之心中清楚,嘉宓是个极其坚韧的女孩t?,什么样的苦,她都能吃得了,并且不会感到畏惧。
谢砚之同王玄知对视一眼,又低声道,“幼昧,我们进一步说话。”
他又看了一下陈容,轻声开口道,“如今朝中之事,打理起来,我一个人恐怕吃力,还要多加劳烦陈先生为我多加处理。”
陈容微微弯身,又回应道,“是本分而已,谢大人不必感到忧心,我定会尽忠职守。”
……
谢砚之同王玄知并肩朝宫中走去,眼下皇宫之中,刚经过一场动乱,显得有些寂寥。
他顿了顿又道,“眼下楚沉和楚澈一起被桓勋带往了荆州,恐怕已经成了挟持我们的筹码,我有意之后推举琅琊王殿下登临帝位,幼昧以为如何?”
现如今桓勋逃窜,而楚沉早已经失智,心智同幼儿无异,若是要入朝理政,简直是天方夜谭,而今谢砚之手中拥有的皇帝委托他总摄朝政的圣旨,也是出自于楚澈的手里。
王玄知对于楚沉的心智,也早就有了解,一个弱童,又如何能处理得了国家大事?因而他觉得谢砚之所想,亦是极有道理。
他思虑了片刻,又回应道,“兰衡所料倒是不错,陛下的确不宜再入朝理政,他亦没有能够主理朝政的能力,琅琊王殿下素来聪慧机敏,且胆识过人,也能够保全他,周旋在陛下和桓勋之间,的确是皇帝的最佳候选。”
谢砚之也微微点了点头,低声回应道,“听到幼昧如此说,我便放心了。待到将他们二位迎回之时,我会下令文武百官,重新拥护琅琊王殿下为新任的帝王。”
“嘉宓和他的婚事,我不会再让步了。”
如今他身为朝中权倾朝野之人,又在朝臣里享有极高的威望,故而不必再去担忧什么先帝下的旨意,而他和嘉宓的身上,也没有任何来自外界的阻碍,他们两厢情悦,自然能够选择在一起,并且修成正果,而这也是王焕之和王玄知所喜闻乐见的。
只是目前唯一的问题,便是嘉宓被桓勋所带走。
两个人分散在不同的地方,而谢砚之此时此刻却无法与她相见。
王玄知也颇有几分慨叹,他顿了顿,又低声道,“眼下宓宓的安危,我虽然也有忧虑,但是也只能祈祷她不会出事,桓勋先前对她的爱意,我也有看在眼里。”
“至少眼下不会伤害于她,也不会拿她作为威胁你的筹码,因为他,的确心悦于宓宓。”
这件事情,谢砚之心中也清楚,桓勋仓皇逃窜时,没来得及带上更多的东西,往日的亲故不少被他留在了建康,可他执意要带上嘉宓离开,若不是因为喜欢,并不可能会做出这样的抉择。
谢砚之微微颔首,又道,“我心中也明白这件事,但我亦是恐惧,他会在绝望之际做出出格的事情,伤害到她,所以才准备加快进度,将桓勋的势力铲除殆尽。”
“兰衡不必忧虑。”王玄知又轻声道,“先休整几日,再想办法出兵攻打桓勋,眼下朝中的事情还需要你来梳理,我有意同诸位朝臣一起推举你持节、都督扬徐兖豫青幽冀并八州诸军事,兼任徐州刺史,总管朝廷大事,都督中外诸军事。”
“至于追击桓勋一事,你的部下也会去处理,建康大事,还需要你来坐镇。”
谢砚之已经想好了朝中诸事到底该如何处置,人员的任命心中也已经有了数。
他所倚重的这些人,也一众都有真才实学,且能够做成事,故而他并不担心。
谢砚之沉思片刻,开了口,“我在初入建康之时,已经告知过郗恽,要他将宫中的图书器物和金石乐器等封存,以免受到破坏,还有让他处理宫中的大小琐事,他应当已经去办了,这段时间需要忙的事情太多,的确应当多加在意。”
“初入建康,朝中大事,事无大小,均要仔细处理,陈容先生做事仔细认真,幼昧可以放心。他拟定的那些关于朝政的修正意见,我亦有看过,简明得当,对于现在的朝廷来说,再合适不过。只要我以身作则,想必用不了多少时日,风气便会为之一变,”
他一向秉着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念头在做事,故而信任陈容,便放开手,让他去制定相关的条例。
现如今朝廷纲纪废弛已久,朝中大臣亦是多有放纵豪横,欺压百姓,谢砚之看在眼里,早就有意想要更改,但先前他并未执掌朝中的大权,故而一直未能成行。
眼下既然他已经成为了朝中能够执掌朝政的重臣,那么从前的习气,便绝不能够继续下去,他亦想要让百姓休养生息。
听到谢砚之这样回应,王玄知心里也放松了不少,他低声道,“还是兰衡想得周密,先前桓勋虽然有意整顿,但条目繁琐而又苛刻,他自己又作威作福,从情理上亦无法说服朝中的官员,有你以身作则,想必他们也无法再像从前那般视若无睹了。”
“那桓勋那边,你还有什么想法?”
这件事情,自然是如今处理的重中之重,谢砚之微微颔首,又轻声道,“桓勋的势力还有一些。我打算兵分两路,派人先去查看历阳动向,毕竟桓勋不会善罢甘休,定会祸水东引,想要让外人来攻打历阳,要多加防范。如今李敬也重新归附于我,他也是一员猛将,去守住城池极为合适。”
“陆铭安、李敬、蔡毅、刘远和郗恽等人,他们出征,我倒是极为放心。这几人行事都算得上极为稳妥,他们中的一队带领将领出征,另一队则守住已有的要塞。我看,不必担忧无法除去桓勋。等到朝廷初定,下个月的月初,我便要派他们去攻打桓敬灵。”
他早已经在进入建康之前,将事情想得极为周全,谢砚之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战事,他若是出击,必定奔着速战速决的心思。
陆铭安和郗恽也知道,此事事关重大,他们需要在短时间内拿下桓勋,其他的事情,都不算忧虑。
只是想要尽快将嘉宓带回建康,就必须让桓勋先死。
而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带她回到他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