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轩和魏羽菲接到周泽电话，第一时间便赶来深海。
总统套房的会客区内，气氛严肃。周泽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题。他先听取了王轩关于“轩威投资”近期进展的简要汇报，随后便将目光投向魏羽菲。
魏羽菲讲述了跟“晨曦科技”董事长陈财明的几次接触，“阿泽，陈财明那边压力很大，比我们预想的更急切。他几乎没怎么还价，就接受了我们初步的估值，现在只等资金到位救命。”
周泽点了点头，“菲菲，策略要变一下。不要合资，不要参股，直接全资收购。”
“收购！？”王轩和魏羽菲同时一怔。全资收购所需的资金量远非初期计划可比。
魏羽菲问道：“阿泽，晨曦科技基本面很一般，以最小投资孵化倒是可以，收购的代价和所需要的精力实在太大，你确定？”
“确定。”周泽语气不容置疑。
就在这时，套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周先生，您好，我是陈薇，给您和您的朋友送些茶点，请问方便进来吗？”门外传来管家陈薇柔和的声音。
“进。”周泽应道。
陈薇端着精致的茶点和一壶新沏的热茶走了进来，她低眉顺目，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动作轻缓地将茶点摆在茶几上，然后为周泽和魏羽菲等人的茶杯续上水。
周泽继续说道：“收购价可以按照评估价的五折开始谈，底线是七五折。告诉陈财明，合同签订后，我们会先支付一笔首付款，金额控制在两千万以内。剩下款项，约定在一年内付清。如果我们一年内后续资金无法到位，收购视为失败，前期以支付的两千万资金作为赔偿，陈财明无需归还，”
“然后呢？”魏羽菲问道。
周泽说道：“签约后公司明面上由他继续担任法人代表和总经理，稳住员工和现有客户。但我们必须派驻全新的财务和核心管理团队，全面接管运营、财务和人事。其次，他必须签署一份不可撤销的全权委托协议。”
魏羽菲快速心算了一下，即便按五折计算，这也是一笔巨款，而且操作复杂。魏羽菲沉吟片刻，再次开口，“阿泽，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仅仅是为了控制这家公司吗？风险会不会太高了？”
语气带着担忧：“阿泽，这个条件很苛刻，陈财明会答应吗？而且这笔资金……”
“他会答应的，因为他没得选。”周泽打断她，“资金的问题我来解决。你尽快去谈，就按这个框架。”
魏羽菲见周泽态度坚决，便不再多言，点头应下：“好，我下午就约陈财明见面。”
陈薇见几人暂时没有其他需求，便微微躬身，用轻柔的声音说：“周先生，两位客人，请慢用。我就在外间，有任何需要请随时按铃。”说完，她步履轻盈地退出了套房，并轻轻带上了门。
魏羽菲和王轩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周泽。他略一沉吟，拿起手机，拨通了禇婧雁的电话。
电话几乎秒接，禇婧雁的声音带着雀跃和娇嗔：“阿泽？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知道找我呀！这么多天没消息，我还以为你又被哪个妖精勾走了魂呢！”字里行间满是亲昵的抱怨和牵挂。
“刚忙完，这不第一时间就找你了么？”周泽低笑一声，对着话筒“a”了一下。
禇婧雁愣了一下，随即也忍不住“a”了回去，语气软了下来：“算你还有点良心……身体真的没事了？我可天天盯着新闻，就怕看到某个倒霉蛋又上头条。”
“真没事了，活蹦乱跳的。”周泽语气轻松，随即话锋一转，“不过，眼下真有件事得请你出手。”
“说呀，跟我还兜圈子。”禇婧雁嗔道。
“我看上一家叫‘晨曦科技’的公司，想拿下来。钱我这边有，但直接走账太扎眼。想先过一下你公司的户头，以你那边投资的名义拨给魏羽菲，让她和王轩去操作。”周泽解释道，“这样层级多一层，看起来更像个正常的商业项目，免得惹人注意。”
禇婧雁几乎没犹豫：“行啊，小事。”
对她来说，周泽的事就是头等大事，动用渠道走账不过是举手之劳。
但她顿了一下，好奇地问：“诶？你什么时候偷偷存了这么多‘私房钱’？以前在广晟的时候，不是还总跟我哭穷来着？”
周泽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露声色，用一种半开玩笑半是无奈的语气搪塞道：“哎哟，我的大小姐，这哪是私房钱，是我拉下老脸找以前那些客户东拼西凑借来的，利息高着呢！”
末了，他不忘递上一句甜言：“我这不是想快点做出成绩，好风风光光把你娶回家嘛……婧婧，你不会怪我吧？”
禇婧雁被这话逗笑：“德行！就你嘴甜……好吧好吧，信你一回。账号发你，钱到账我马上安排。”
周泽暗自松了口气，语气也轻快起来：“谢谢宝贝，还是你最好。”
“知道就好！忙完早点回来，别让我等太久。”
挂断电话，周泽迅速将三千万转入禇婧雁的私人账户。从王宏那得来的一个亿，如今花得七七八八，看来，答应给张烨的那笔钱，恐怕真要动用琳琳那张黑卡了。
另一边，魏羽菲带着周泽敲定的方案，再次来到晨曦科技。只是，与上次陈财明几乎带着感激的急切不同，这一次，气氛明显胶着起来。
他居然敢讨价还价了！
“魏总，五折……这实在是……”陈财明搓着手，勉强挤出一丝苦笑，“晨曦再怎么说，底子还在，技术团队是完整的，还有一些稳定的老客户。这个价格，我实在……很难向跟着我这么多年的老兄弟们交代啊。”
魏羽菲眉头微皱，“陈总，我们评估过晨曦的现状，你们没有属于自己的核心技术，就是代加工企业，但现在客户流失严重，应收账款周期过长，甚至还有几笔死账。五折，是基于当前最现实的评估。”
陈财明搓了搓手，身体前倾，试图拉近一些距离，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商量的口吻：“魏总，您看这样行不行？价格方面，我们能不能再往上谈谈？比如……按评估价的六五折？或者，首付款能不能再提高一些？三千万？这样我也能更快地稳定住局面，对后续交接也有好处。”
他顿了顿，眼神闪烁地补充道：“而且，关于那份全权委托协议……是不是可以稍微……宽松一点？比如，在一些重大决策上，我们还是可以商量着来？毕竟我对公司的情况最熟悉……”
“陈总，”魏羽菲打断他，“价格和首付，没有太多商量余地。至于委托协议……”
“这正是确保收购后公司能够按照新战略高效运转的关键。如果决策权分散，我们投入的资金和资源如何保障回报？陈总，您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应该明白，想要快速脱困，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犹豫和摇摆，只会让机会溜走。”
她语气转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如果您觉得有其他选择，或者收到了更优厚的报价，不妨直说。我们做事喜欢干脆，不喜欢浪费时间在无意义的拉扯上。”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其他选择！”陈财明连忙摆手。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魏羽菲不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陈财明，目光平静却带着巨大的压迫感。她在等待，等待陈财明自己崩溃，或者露出更多的破绽。
陈财明如坐针毡，手指快速敲击桌面，内心显然在进行着激烈的挣扎。他几次张嘴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终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重重叹了口气，声音沙哑：“魏总……能不能……再给我一天时间考虑？就一天！我需要和家里人，还有几个老伙计再商量一下……”
魏羽菲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遗憾和理解：“当然可以，陈总。这么大的决定，慎重是应该的。不过，我希望您明白，机会不等人。我们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她站起身，“明天这个时候，我等您的最终答复。希望我们能有一个彼此都满意的结果。”说完，她不再多看面色灰败的陈财明一眼，带着助理干脆利落地离开了会议室。
走出晨曦科技破败的厂门，坐进车里，魏羽菲立刻拨通了周泽的电话，语气凝重：
“阿泽，情况有点不对。陈财明的态度突然变得很犹豫，甚至开始讨价还价，这和他之前急于脱手的样子完全不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