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气这东西来得快。不过两三周时间，“急诊科有个年轻医生很厉害”的传闻就在院内传开了。有别的科室遇到棘手的急救案例，都会打电话过来问一句：“你们那个林尘在不在？”
与之一起传开的，还有他和苏婉之间的关系。
说不上有什么实质进展。两人偶尔在食堂遇到一起吃饭，值班重叠的时候多聊几句。苏婉性子直，说话不绕弯，但偶尔会在林尘加班太晚的时候给他带一杯咖啡过来。
这天晚上林尘值夜班。
凌晨一点四十分，急诊电话响了。
“林医生！外面来了一批伤员，车祸的，很严重！”
他冲到急诊大厅的时候，场面已经够混乱了。
五张推床鱼贯而入，上面躺着的人浑身是血。最严重的那个头部有开放性伤口，血把整个脸都糊住了，只露出一双半睁的眼睛。
护士在喊：“脉搏微弱！血压60/40！”
林尘走上去，快速检查了最重的那个伤者。颅内出血的可能性很大，但他现在没时间做CT确认，得先稳住生命体征。
“准备气管插管，通知手术室，让CT室待命。”他一边下医嘱一边检查其余伤者的情况。
五个人里有两个重伤，一个中度伤，两个轻伤。林尘把轻伤的交给值班护士处理，自己集中精力处置两个重伤号。
急诊大厅的门又被推开了，呼啦涌进来一群人。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脸上的表情介于暴怒和恐惧之间。
“我儿子在哪？！”
护士拦了一下没拦住。
中年男人冲到推床旁边，看见上面那张糊满血的脸，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天佑！天佑！”
旁边有人扶住了他。跟他一起来的还有好几个西装男，看穿着打扮都不是普通人。
“你就是主治医生？”中年男人转头看见林尘，上下打量了一下，脸色更不好看了，“这么年轻？你工作几年了？你能行吗？”
林尘正在给另一个重伤者做初步处理，头都没抬：“先出去等着，这里不能站这么多人。”
“你什么态度？！”中年男人嗓门拔高了，“你知道我儿子是谁吗？宋天佑！他要是出了什么事——”
“他现在的状态不允许我跟你聊天。”林尘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想让他活命，就出去。你在这里只会碍事。”
中年男人涨红了脸，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宋总，让医生先处理……”
一群人被请到了走廊里。
林尘没空管外面怎么闹。他对宋天佑的情况做了快速评估——左侧颞部有碎片嵌入，颅内压升高，再不处理随时可能脑疝。
“手术室准备好了吗？”
“好了！”
“走。”
推床冲向电梯。林尘一边跑一边在脑子里过手术方案。中级外科的技能加成让他对开颅手术的流程了然于胸，系统面板上实时显示着患者的各项数据，精确到了每一根血管的位置。
手术持续了三个半小时。
他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天快亮了，浑身被汗湿透。走廊里那群人还在，有的坐着，有的站着，中年男人——宋总——第一个冲上来。
“怎么样？我儿子怎么样了？”
“碎片取出来了，颅内血肿清除干净。目前生命体征稳定，但还需要观察48小时。”
宋总愣在原地。
旁边有人问：“能醒过来吗？”
“术后六到十二小时内应该会恢复意识。”
宋总的嘴唇动了动。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朝林尘深鞠了一躬。
“林医生——刚才是我态度不好，对不住。”
“你是他爹，着急正常。”林尘摘下手术帽，“不过下次别冲急诊室，真的会耽误抢救。”
宋总点头如捣蒜。
宋天佑醒过来之后表现得比他爹上道多了。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头上缠着纱布还能笑得出来，拉着林尘的手非要加微信。
“林哥，你这双手是开过光的吧？真牛。改天我请你吃饭——不对，吃饭太没诚意了，你想要什么你说。”
“你好养着比什么都强。”
“那不行，恩情得报。”
林尘拗不过他，加了微信。
这件事在院里传得很快。“急诊科林尘半夜做了台高难度开颅手术，救的是宋家的公子”——这种带八卦属性的新闻传播速度堪比光速。
关注多了，身边的人也多了。
新来的小护士叫陆小棉，圆脸，笑起来有酒窝，刚从护校毕业分配到急诊科。她对林尘的崇拜毫不掩饰，每次交班都找各种理由凑过来问东问西。
“林医生，那个开颅手术你是怎么确定碎片位置的？”
“术中定位的。”
“好厉害哦……那个，林医生你明天休息吗？”
“不休。”
“那后天呢？”
林尘看了她一眼。陆小棉的脸瞬间红了，低头假装在看手里的病历夹。
这种小心思他不是看不出来，只是现在的确没精力想这些。他的主要注意力还是放在系统给出的进阶任务上——下一个解锁条件是完成三台中高难度手术，奖励是针灸术的高级技法。
但有人对他的风头却不太满意。
外科主任王德明，五十二岁，在这家医院待了二十年。他这个人有个特点：能力一般，但地盘意识极强。科室里谁冒头冒得快了，他就浑身不舒服。
林尘最近的风光已经让王德明不舒服了好一阵了。
这天下午科室例会，王德明清了清嗓子。
“咱们科最近收了几个比较棘手的病人。我看了看，安排给林尘吧。年轻人嘛，正好锻炼。”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林尘看了一眼分配单。
三个病人。一个是胰头癌晚期，肿瘤侵犯了肠系膜上动脉；一个是复发性脑膜瘤，位置刁钻到主任医师都不愿意碰；还有一个是巨大肝血管瘤，合并严重凝血功能障碍。
三个，全是高风险手术，成功率都不超过三成。
科室里其他医生交换着眼神，没人说话。
王德明笑呵呵地看着他：“小林啊，你最近状态不错，这几个病人交给你我放心。有什么需要支持的尽管说。”
话说得漂亮。但在座的人都听得懂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