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瞪着眼睛不说话。
李浩把刀尖往下压了一毫米。血珠冒出来。
“周……周老板。”
李浩收回刀。
不出所料。
他从那人身上搜出一张B区的临时通行卡。卡是真的,但上面的照片不是这个人的。有人给他们搞了假身份。
阿勇接到消息赶来的时候,两个刺客已经被食堂的桌腿绑得结结实实。
“浩哥,你没事吧?”
“没事。把这两个人带回去审。另外,让沈默加快查周明远的底。”
阿勇把人拖走了。
苏晚从桌子底下爬出来,身上沾了蘑菇汤,狼狈得很。
她看着李浩的手——指节上有一道口子,在流血。刚才抢刀的时候划的。
苏晚没说话,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卷纱布,拉过李浩的手开始包扎。
动作很快,手法很专业。
李浩看着她低头包扎的样子。
“吓着了?”
“还好。”苏晚把纱布系紧,抬起头,“就是蘑菇汤可惜了。今天的蘑菇很新鲜。”
李浩愣了一下,笑了。
“明天再请你。”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沈默的调查结果当天晚上就出来了。
周明远,原名周强,末世前在本地是个混混,案底一堆,诈骗、敲诈、寻衅滋事。后来跑到东南亚待了三年,回来之后改头换面,摇身一变成了“国际医疗基金”的亚洲区负责人。
至于那个基金的背景,沈默追了几层,最终指向了一个海外情报机构的关联公司。
“说白了,就是个白手套。”沈默把资料递给李浩。
李浩翻了翻。“他在避难所里有什么关系?”
“委员会里有个叫方全的,后勤物资分配委员。周明远的临时通行证就是方全批的。两个人末世前就认识,一起做过生意。”
“方全。”李浩记住了这个名字。
“浩哥,要不要直接抓周明远?”阿勇在旁边问。
“不急。”
李浩把资料合上。“没证据证明刺客是他派的。那两个人只说了''''周老板''''三个字,周明远咬死不认,我们也拿他没办法。”
“那就这么算了?”阿勇不服气。
“谁说算了?”
李浩站起来,走到窗口。A区的灯光在远处亮着,一排一排,整整齐齐。
“让他先蹦跶两天。蹦得越高,摔得越狠。”
第二天上午,李浩去了医疗中心。
他跟老周聊了一个小时。老周全名周国安,退休前是省人民医院的副主任医师。末世后被塞进避难所,成了这里唯一能做大手术的医生。
老周对李浩的态度从怀疑到惊讶只用了十分钟。李浩报出自己在军医大学的导师名字时,老周的眼睛亮了。
“你是赵海平的学生?”
“赵教授第三届。”
“我跟老赵八几年一起在301进修过。”老周激动得站起来又坐下去,“你小子怎么不早说?我这边快撑不住了!”
“以前没条件。现在有了。”
老周当场拍板,给李浩安排了一个外科兼职的岗位。手续报给委员会,第二天就批了下来。没人反对——缺医生是事实,有人愿意来,求之不得。
李浩的计划很简单:先进医疗中心站稳脚跟,然后慢慢把医疗资源纳入先锋组的体系。枪杆子加手术刀,两手都要硬。
他到岗第三天,事情来了。
上午十点,一个女人走进了医疗中心。
二十五六岁,长头发,化了妆。在避难所化妆的女人极少。她穿着一件低胸的连衣裙,在走廊里经过时,几个男护工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她挂的号是外科,指定要李浩看。
李浩当时正在整理器械柜。苏晚敲门进来,表情有点古怪。
“外面有个患者点名要你看。”
“什么病?”
“她说……胸口疼。”
李浩抬头。苏晚的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让她进来。”
女人推门进来的时候,李浩第一反应是——这人不像是来看病的。
她坐到诊台前,翘着腿,裙子滑上去一截。
“李医生,我这儿疼。”她用手指了指锁骨下方。
“哪个位置?具体描述一下。”
“就……这一片。”她的手从锁骨一路划到更低的地方,“有时候会闷。”
李浩面无表情。“什么时候开始的?”
“三四天了吧。尤其是晚上,一个人的时候,特别难受。”
这话说出来,语气不对。
李浩没搭理她的暗示。“我先给你做个听诊。把外套拉链拉开,我听一下心肺。”
女人很配合地解开了外套。解得比需要的幅度大了不少。
李浩用听诊器贴上去。心跳正常,呼吸音正常。
“左侧深呼吸。”
正常。
“右侧。”
也正常。
他把听诊器收回来。“心肺没问题。你说的疼痛,可能是肋间神经痛,也可能是劳累导致的肌肉紧张。我给你开点止痛的——”
“李医生。”女人突然探过身来,手搭上了李浩的胳膊,“你不仔细摸一下吗?我觉得这里面有东西。”
李浩把她的手拿开。
“我建议你去做个B超。”
“我不想做B超,我想让你摸。”她咬着嘴唇看他。
李浩站起来,走到门口。
门开着。走廊里正好有人经过。
他提高了声音:“这位患者,你的症状不属于外科范畴。建议你去内科或者妇科就诊。”
女人的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我来看病,你就这个态度?”
“我的态度很明确。你可以换个医生。”
女人站起来,裙子上扯出了一道褶子。她突然尖叫起来。
“救命!他摸我!这个医生摸我!”
走廊里的人全停下了。
苏晚从隔壁诊室冲出来。
女人捂着胸口,哭得声嘶力竭。“他让我脱衣服,还对我动手动脚!我要告他!”
李浩站在门口,一动没动。
他看了女人一眼。哭得很投入,眼泪说来就来。但妆没花。防水睫毛膏和定妆喷雾,提前准备好的。
“监控在那儿。”李浩指了指诊室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
女人的哭声顿了一下。
但她很快恢复了,哭得更大声。“监控有什么用?你关门的时候就摸我了!你把门关了的!”
李浩确实在她进来的时候关了一次门——听诊需要安静的环境,这是常规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