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驴闻言憨笑着挠了挠头。
“多亏了公司把车给我修好了。”
“换成我以前的时候,一天撑死拉三单。”
“一会别忘了扣今天的修车费。”
阿曹闻言笑了一声,把单子挨个记好了帐之后,从公文包里数出了工资,递给了老驴。
老驴看着小一沓钞票,眼睛都亮了。
他只觉得,一天的疲惫在这一刻,一扫而空。
“谢谢曹经理。”
说话间,他把钱接了过来,在拇指上吐了点唾沫,现场点了起来。
可他越点越觉得不对劲。
“二百九十三……”
“二百九十四?”
“曹经理,多了!”
“修车钱你没扣。”
阿曹看着老驴,笑了一声,这个老驴,好就好在够实诚。
寻常的货车司机,遇到这种便宜,恨不得转身就走,根本不会深究这种事。
毕竟钱揣进口袋里才是真的。
“今天你介绍来了三个司机,明天他们都会正式来拉货。”
“按照陆总的指示,先给你免掉三天的维修费。”
“后续他们能在公司干得长,直接免掉你三个月的维修费。”
“老驴,你要是再多拉几个货车司机回来,修车费能全面掉。”
“就当公司免费给你修车了!”
老驴闻言猛地瞪大了眼睛,嘴角止不住的往耳根上咧。
“真的?”
“那太好了!”
“感谢陆总,感谢曹经理。”
“开了这么多年的车,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好事。”
“不光给那么多钱,还能免费给修车。”
“公司真是太有良心了。”
阿曹看着激动的老驴,笑了笑道:“记得帮公司多宣传宣传。”
“蓝海贸易公司,就是全沙洲市最有良心的公司。”
“我们公司的员工,吃好喝好拿高薪。”
“咱们货车司机们,争取一年成为万元户!”
老驴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道:“好,好嘞,我一定多多宣传。”
“多多给公司拉人。”
“我现在就去码头拉……”
阿曹站起身拦了一把道:“驴哥,先不着急。”
“咱们运输部也不是什么人都要,起码得像你这么实诚,安心拉货,不耍小聪明的才行。”
“你今天介绍的三个人,就还可以,看着就是想多赚钱。”
“要是那些爱耍小聪明,手脚不干净的,可千万别给我介绍。”
“真出了事,介绍的人也要摊责任。”
老驴闻言眨巴了两下眼睛,微微点了点头。
“好,我明白了。”
“我心里有数,你放心把。”
“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老驴说话间转身就走,可走到门口,他又反身走了回来。
阿曹见状眉头微皱,还不等开口询问,只见老驴从口袋里掏出工资,抽出了一张大团结递了过来。
老驴看着阿曹,讪笑了一声。
“曹经理,感谢你这么多天对我的照顾。”
“一点心意,您别嫌少。”
“我老驴一辈子没有女人,剩下的钱想攒攒老婆本,就不多给你了。”
阿曹看着桌子上放着的大团结,顿时笑了一声。
他抬头看着老曹,摆了摆手。
“我不要,收回去!”
“咱们运输部,没有这种坏规矩。”
“别看我天天在这坐着,我一个月赚的也不少,不差你这点孝敬。”
“与其给钱,不如趁早让我去喝你的喜酒。”
“我倒是想看看,哪个嫂子能想受得了你的福气。”
说话间,他目光朝着老驴裤腰带的方向瞟了一眼。
他可知道,老驴的外号是怎么来的。
老驴本名姓吕,叫吕明厂,因为家伙事大,人称外号叫老驴。
后来就因为家伙事大,被厂长的老婆盯上了。
在之后,老驴因为得罪了厂长,直接被开除不说,还差点蹲监狱,然后就流落成了个体司机。
他不知道故事是真是假,也没跟老驴求证过,但他尿尿的时候,见识过老驴的情况。
只能说,有叫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老驴闻言讪笑了两声。
“行,谢谢曹经理。”
“那我先走了。”
阿曹点了点头,伸手把钱递了过去,见老驴走了之后,这才笑盈盈的起身,把账本往公文包里一放,锁上门之后,去了蓝海水产店。
……
翌日,清晨。
兴波运输公司。
范兴波推门进了办公室,刚放下包,只见阿宽后脚跟了进来。
他看了眼阿宽,眉头一皱。
“什么事?”
阿宽把名单亮了出来道:“今天有三个货车司机没来。”
范兴波打了个哈欠,接过名单瞥了一眼,扔在了桌子上。
“估计是车坏了,或者家里出了什么事。”
“不用在乎。”
“咱们站里十一辆车,平常活都得靠抢。”
“今天少来三个人,其他人能吃的更饱。”
“还有别的事吗?”
阿宽汇报道:“永安县的几名司机,已经全都开除掉了。”
“铺子里没什么钱,估计全让阿宝偷偷弄走了。”
“我去了监狱,这小子就是不承认。”
范兴波眉头一皱,稳稳坐在了办公桌上道:“不承认就算了。”
“人进了监狱,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和老娘。”
“总得给人一条活路。”
“这几年他也没少帮公司赚钱,那点钱就当遣散费了。”
“行了,下去吧。”
阿宽点头答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办公室。
范兴波缓缓从包里掏出账本,坐在办公桌前,算了起来。
这一算就是一上午,到了中午饭店,他才缓缓抬起头。
“不亏我忙活一上午,这个月的盈利还不错。”
“还得是蓝玉梅,介绍过来的活,价格又高又稳定,难怪她能做得那么大。”
“行了,吃饭!”
他刚站起身,就听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秒,阿宽领着两名货车司机走了进来。
他眉头一皱,下意识合上了账本。
“什么事?”
“毛毛躁躁的?”
阿宽看了一眼其中一名皮肤黑黢黢的司机。
那名司机往前站了一步,满脸的着急又无奈。
“范总,梅总介绍过来的活,出问题了。”
“我们两个今天去拉货,结果到了地方,保安连门都不给我们进。”
“等了一上午,才有人出来告诉我们,说活给别人来,让我们从哪来回哪去。”
“我递了跟烟,稍微打听了一下。”
“人家说是梅总亲自打的电话,让他们把活停掉,具体什么原因,他们也不清楚。”
“我俩这才回来跟您汇报。”
此话一出,范兴波眉头皱的更紧了。
这踏马怎么回事?
好好给过来的活,怎么说不让干就不让干了?
他没得罪蓝玉梅吧?
想到这,他抬眼看了眼阿宽道:“是不是谁跟梅总公司的司机,抢活了?”
阿宽摇了摇头。
“不是,我来之前就问过。”
“大家都认识梅总公司的货车,没人敢抢活。”
范兴波挠了挠头,看了眼两名货车司机后,冲几人摆了摆手。
“你们先下去,我打个电话。”
“好端端的,怎么回事?”
阿宽答应一声,领着两名货车司机离开了办公室。
范兴波听着脚步声走远之后,拎起电话,拨给了蓝玉梅。
几分钟后,电话被接通。
“大姐,我是范兴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