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命悬一线
姚力天冲出来,第一眼看到的是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的烟花。
以及在门边,虽然有些害怕,但也还算镇定的袁老头。
最后是巷子口射进来,两道笔直的汽车灯光,以及在灯光下,在墙上蹭出长长血痕的文良。
姚力天双眉倒竖,三步并作一步,跟三级跳运动员一样。
飞身上前,一把揪住文良的头发。
将文良整个人扯得腰身反弓,面部朝天和低头看向他的姚力天对视。
手起刀落,一连三刀,刀刀砍在文良脸上,刀刀深可见骨。
这三刀,砍塌了文良的鼻子。
也将文良的脸砍得比疤子和支书,更加恐怖,毁容得更加彻底。
即便是愈合后,文良以前那张堪比美丽女人的脸上,也留下了三道如小指般粗大的扭曲疤痕。
从姚力天这三刀过后,文良那被刀疤贯穿的脸,才更加符合他这非人类的凶名。
姚力天是个超社会的人,在这之前,他打过架,甚至在前不久宣明镇掀廖飞生意中,还被鸭客带着去砍了人。
但他从来没有废过人,也没有下过这种狠手。
他当时完全是上头红眼了。
因为是他说要吃火锅,烟花才去买的。
以他当时看到的场景,自然而然想成,烟花独自出来买火锅,遇到埋伏才中刀倒地,很可能生死不知。
然后得出结论:
都因为自己这张破嘴,才导致烟花有这一劫。
这三刀,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文良先是被捅了四刀,又被三刀砍在脸上,终于软趴趴的倒下。
以至于手上沾满鲜血的姚力天,抓不住下缩的文良。
索性他干脆放手,改成双手持刀,准备跟剁猪肉一样剁死文良。
琮——
砰砰砰——
猎枪和手枪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
小林将面包车打横,车门拉开。
老南手下猛将之一的左左,半个身子从面包车中探出来。
朝天开了一枪。
不是他不想打人,而是姚力天和文良纠缠在一起。
这打弹丸的猎枪,一枪下去,最后打死谁还不一定。
在左左开枪过后,从我车上把枪取下来的碑匠,同样赶到。
他朝天连放三枪。
依旧没敢打人。
因为姚力天追出去时,背朝我家,隐隐约约在将文良挡住。
碑匠怕打到姚力天。
枪响过后,整个场面陷入一种极度诡异的平静中。
打横的面包车后面车门敞开,手持双管猎枪的左左,枪口在姚力天和碑匠中来回晃动。
碑匠拿着手枪,同样遥遥指向那面包车方向。
在两杆枪中间,是溅射得浑身是血的姚力天,以及被姚力天砍趴下生死不知的文良。
这种对峙,持续了数秒。
打破沉默的是袁老头。
“你们几个小狗日的,不要拿枪指了啊。妈个逼的,快来救人啊,还有气,还有气。”
碑匠心一横,下了决断:“老姚,过来救人,老师傅,你帮忙搭把手。”
姚力天没有任何迟疑,甚至都不用碑匠说。
在听到趴伏在烟花身边的袁老头,说还有气时。
他已经已经扔下刀,朝烟花跑去。
脱下自己的衣服,捆住烟花肚子上的伤口。
“气胸了,你先别动他,快去找个尖一点的东西来。”
“不要太粗。”
袁老头按住姚力天的手,让他去找个尖点的东西来。
碑匠依旧拿着枪和左左对峙,小林打开车门,将生死不知的文良拽上车。
扬长而去。
碑匠这才锁住手枪保险,去停车的地方开车。
从姚力天追上文良,再到砍到文良,各自开枪对峙,最后默契后撤。
前后不过三分钟。
袁老头接过姚力天递来的十字螺丝刀,顾不上干不干净。
因为当时烟花已经被因为肺部被捅,造成的张力性气胸,憋得嘴唇青紫,脖子静脉怒张。
再耽搁下去,烟花真得死。
所以袁老头掀开烟花衣服,在肋骨上摸了一会儿后。
十分暴力的用螺丝刀,给烟花开了一个口。
然后和姚力天合力,将烟花抱上车。
当天,烟花的血流了很多。
到医院下车时,碑匠,姚力天,包括袁老头都是被染得血红。
那时候,我刚刚醒完酒。
屁股坐在彭强床边的椅子上,问他是不是不能活了。
死了能不能把生意给我。
彭强都还没来得及骂我,我屁股下面的椅子都没坐热。
毛青松就着急忙慌带着姚力天上来。
彭强家离医院很近。
当年二瘸子砍我,我没死没残,也正是因为他家离医院近。
姚力天前脚将烟花送进医院,后脚就来找我。
一点也不耽搁。
姚力天只说了一句,烟花被捅了,眼看人要不行了。
我立马从凳子上站起身,鸭客已经冲了出去。
“彭强,你现金放在什么地方的。”
彭强也知道烟花对于我的重要性,我手上最挣钱的生意,除了刚刚步入正轨的商贸楼。
就是赵红飞留给我的夜市。
这夜市,从我坐牢开始,就一直是烟花在管。
他伸出手,从枕头下面摸出一串钥匙。
“就在那个柜子里面,最小那把钥匙是开锁的。”
彭强的生意不少,但其中最该杀头也最挣钱的是贩毒。
作为一个毒贩,他的现金很雄厚。
因为他不需要资金链,不需要投资,不需要回本周期。
所以那到我腿高的柜子中,满满当当都是现金。
眼下,我根本顾不上任何客气。
我用力双手抱了十多万,“彭强,等我处理完事情再还你。”
“现在银行都关门了,我不知道多少钱才能救命。”
我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坐在床上的彭强,在这个时候展现了他应有的魄力。
“疤子,拿个袋子装点钱,刘玉林,把枪带上,和你们峰哥走一趟。”
我抱着钱奔向医院,鸭客和碑匠,还有袁老头都在走廊中等待着。
烟花已经送进去抢救了。
整件事的过程,在碑匠和袁老头你一言我一语中,我知道了个大概。
但具体怎么回事,只有烟花知道。
姚力天不知道文良,碑匠更是连文良的脸都没看到,就被姚力天给砍毁容了。
烟花到底怎么被人捅的,被谁捅的,我无从得知。
一股无名怒火,从我心底生出。
疤子正在把我扔进柜台中的钱,往袋子里面装。
我拿出一叠,递给袁老头:“伯伯,你是看着我长大的,今晚又救了我过命的兄弟。”
“但我现在心情真的很乱,其他话就不说了,这点钱先给你打酒喝。等我兄弟好了,他在亲自上门给你道谢。”
袁老头说什么都不肯收:“哎,峰娃儿,我平时也就喝你几杯酒,你还真当老子是个贪便宜的人啊。”
“你赶快想办法救一救段经理哦,这么年轻的个娃儿。”
“唉,你也是啊,天天讨些卵嫌……”
送走袁老头后,我朝着碑匠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碑匠和烟花关系最好,此时他眼中已经有泪光。
啪——
啪——
我甩手给了他两个耳光,鸭客急忙把碑匠拉到一旁。
“你妈个逼,眼睛和耳朵都日瞎日聋了,人都要被捅死了,你一点都不知道?”
“你等着,烟花要是出事了看我怎么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