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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十分煎熬

    第196章 十分煎熬

    一夜未眠,又喝了太多酒,导致没有什么心情也没有精力,再和肖飞龙说什么屁话。

    正了正他脖子上的锁套,我站起身。

    抬起手勾了勾,“把那几个都提过来。”

    “你们听好了,别说我不讲道理,我已经派人联系老南了。”

    “我给他三个小时,三个小时没有得到我想要的答复,那你们就是做鬼,也不要找我,去找老南。”

    “你们是给他做事,他拍拍屁股跑了不管你们,那你们只能替他受过。”

    “碑匠,一会最先把他推下去。”

    我对着碑匠,点了点肖飞龙。

    对于他们的哭喊,我没有任何感觉。

    走到不远处的大石头上,坐在上面抽烟。

    支书蹲在旁边,抬手搓了搓脸。

    “大哥,一会儿真杀他们?”

    我哑然失笑:“老南巴不得我杀了他们呢。”

    支书神情一窒,随后凶狠浮现在脸上。

    “怎么,他想要拿肖飞龙这些人来和我打官司啊?”

    我看了支书片刻,尽管很累,但我想到先前说过,我会亲手把他捧成大哥。

    也只能忍着疲倦,轻声解释道。

    “这深山老林,我真整死这几个人,连尸体都没人找得到。”

    “你,小宝,碑匠,鸭客……你们这些会去作证啊。”

    我抬手点了点县城方向:“昨晚你们在拼命,我也在拼命,光是给那几个衙门菩萨烧香都烧了不少纸钱。”

    “只要没有板上钉钉的证据,他们会出面帮我解释法律条文。”

    我已经很久没有动手打架,乃至砍人废人。

    我不是楚霸王项羽,拿把破刀站出去,就能够左右一场数十上百人的冲杀。

    特别是右手有残疾后,拿筷子都手抖,别说拿刀。

    作为这个团伙的首脑,我要做的是:

    谈判,试探,决策,计划,下通牒,安排动手,疏通关系,找好退路,消除影响。

    这些都比我去砍人重要。

    支书愣了愣,“那你说老南巴不得我们整死这几个人。”

    我冷笑道:“支书,你记得彭强被砍,我在那豆花饭店捅了大林耳朵,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不。”

    “是安排三老板去牛仏找小敢,让小敢拿枪。”

    支书还是没有明白,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联系。

    在他听来,我有些东扯葫芦西扯瓢的意思。

    我闷闷抽了一口烟,继续说道:“你觉得三老板重要吗。”

    支书立马点头:“当然重要,这些年来,他帮我们不少忙,特别是生意上的事,让我们少了很多事。”

    我摇摇头,“这不叫重要。”

    “要是我想,随时可以扶起来个四老板五老板。”

    支书声音一停,不敢置信的看着我。

    “但我敢吗?”

    “我肯定不敢,这么多年,三老板没有和我们过命。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无缘无故,我把他踢出局,你们怎么想我?”

    “其他那些人怎么想我?”

    “而且我们这些生意,他也都占了一部分。”

    我将烟头摁灭在石头上,双腿提起,膝盖卷曲放在胸前。

    “大家都知道,三老板就是我的人,他的生意背后都是我。”

    “这辈子只要他不犯大错,我在一天就要保他一天。”

    我凝视着支书,说出一句十分残忍的话。

    “支书,那天我安排走三老板,让小敢带人带枪保他,是不想最坏的结果出现。”

    “最坏的结果,肯定不是三老板死,是老南抓住三老板,然后要挟我,我不接受要挟,他再把人放了。”

    “他要是直接被人弄死,我都没有什么麻烦,简简单单帮他报仇就行。”

    “要是老南抓住他,威胁我,我不答应,他再放了三老板,那我才是头都大了。”

    支书眼中先是迷茫,然后是回过神来的震惊。

    话说到这份上,支书终于明白我话中的意思。

    “我抓这些人,而不是其他和老南做生意的人,你懂了吗。”

    我说得有些累了,所以也没等支书回答。

    接着往下说道:“这些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三老板。”

    “肖飞龙三个不用说,从赵红飞那时候开始,就一直跟赵红飞做生意。”

    “林绪那时候也在搞养猪场,丁飞和伍浩辰,这些都一样,他们的生意说穿了,就是老南的生意。”

    “跟我们和三老板一样,掺杂得有点深,不是个打工人,是利益共同体。”

    支书木然点头,看着那被逼到悬崖边上的几人。

    语气复杂。

    “建立信任是件很麻烦的事情,今天他们被我们抓了。老南要是不管,我们再放了他们,今后他们和老南之间,再怎么相处弥补,这件事都是一根刺。”

    “我们直接弄死这几个,就真随了老南的意。”

    “大不了重新找人,来打理这些生意,说出去也是我们没给他救的机会,而不是他不讲义气。”

    我拍了拍支书的肩膀。

    “对了,我给老南留了余地,我要他交的人是文良,不是小林。”

    “文良说破天,都不是生意伙伴,不是他手下的兄弟,从始至终都是个外人。”

    “所以他不会犹豫太久,即便真不想低这个头,那我就放了肖飞龙几个人。”

    我和老南走的路子不同。

    他的生意是生意,手下的兄弟是兄弟。

    我除了一开始起步的时候,需要三老板帮我处理很多事情。

    走上正轨后,大部分生意都是下面烟花,碑匠等人在照看。

    各有各的好处,老南那样方便拿钱,一是一,二是二。

    但很容易出现现在这种情况。

    被人逮住他要是不管,这些人在他的生意上有话语权,和他做生意的上下游都有很深的来往。

    我放了他们,老南可就真难受了。

    我这样对于钱这一方面,可能会因为勾兑了江湖义气,生死兄弟,为我出生入死等诸多因素。

    有些时候他们少交一点就少交一点。

    但我也和他们捆绑得更深,他们需要我去摆平场面上的关系,需要我和高雄这样的大老板去谈更多生意。

    同样,大概率不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

    被抓的是烟花或者鸭客,我除非把我命交出去,不然拿什么去换,老南都得活劈了他们。

    因为烟花他们说到底都是江湖人,这些年你来我往之间,多多少少手上都有对方血债。

    他就是想放,也要考虑自己兄弟,染在烟花等人手上的血。

    我拍了拍支书的肩膀,对他开了个玩笑。

    “我总算知道,那时候赵红飞做事,从来不跟我解释了。”

    “这些事情说起来,是真的累。”

    “支书,这个社会上,狠人遍地都是,有些正经工作比我们拿刀砍人危险多了。”

    “我们被砍几刀,可能养几个月就没啥事,他们做哪些工作,出点事就是个死。”

    “光耍狠,是没用的。”

    支书点点头,“我晓得了。”

    三个小时,对于我来说并不漫长。

    但对于悬崖边上那六人来说,无异于当年我被逮进局子中,面临审判时的煎熬。

    我体验过这种感觉,十分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