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8章 背后陷阱
宏达公司隐匿在县城西边一条不起眼的小巷里。
门口挂着块 “宏达置业” 的招牌，虽说看着不算气派，旁边倒是贴着一张 “现房出售，首付三成” 的红色广告，在这略显陈旧的巷子里，格外惹眼。
吴良友把车稳稳停在巷口，抬眼瞅着那栋刚竣工不久的商品楼，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复杂滋味，酸溜溜的，忍不住腹诽：向先汉这小子，这几年可真是赚得盆满钵满，走路都带风了。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玻璃门。
前台小姑娘眼尖，立马站起身来，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脆生生问道：“您好，请问您找哪位呀？”
“找向先汉。”
吴良友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那气场，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向总早就在办公室候着您呢，特意交代，您一到，直接请上去。”
小姑娘回答得滴水不漏，显然是提前得了吩咐。
吴良友心里冷哼一声：这小子，倒是越来越会做人、会来事儿了。
他熟门熟路地上了二楼，抬手推开挂着 “总经理办公室” 牌子的门。
刹那间，一股浓郁的檀香味扑面而来，比黄诚办公室里那淡雅的茶香，浓烈了不知多少倍。
向先汉正优哉游哉地坐在沙发上，摆弄着紫砂茶具，听见开门声，“腾” 地一下站起身，满脸堆笑，热情得仿佛要把人融化：“吴局，您可算来了！我在这儿望眼欲穿，等您好久了！”
瞧向先汉这模样，微微发福的身材，套着一身笔挺的阿玛尼西装，手腕上那块劳力士手表，在灯光下闪着光，咋看咋像个财大气粗的大老板，气场比吴良友这个局长，还强上几分。
吴良友走进办公室，目光四下一扫，这一扫，心里的火 “噌” 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装饰墙用的是高档大理石，触手冰凉；沙发一看就是意大利进口的，皮质柔软、造型奢华；茶几上摆放的紫砂茶具，看着就价值不菲；再瞧墙上挂着的那个 “福” 字，竟是名家手笔，笔锋刚劲有力。
这办公室的装修档次，跟自己那局长室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高出了可不是一星半点。
“向总，这办公室，够气派啊！”
吴良友慢悠悠地坐下，特意把 “总” 字咬得极重，话里话外，满是酸意。
向先汉一听，立马听出弦外之音，赶忙递上一支烟，赔着笑解释：“嗨，吴局，这就是个临时办公的地儿，瞎折腾呗，凑合着用。等开发区那写字楼盖好了，到时候一定请您来剪彩，那场面，才叫一个气派！”
边说，边殷勤地给吴良友点上烟，又熟练地泡了杯茶，“吴局，您今儿个来，是不是荒草坪项目有好消息了？”
吴良友吸了口烟，烟雾从鼻孔缓缓飘出，故意卖着关子：“项目嘛，确实有消息，不过，不太好办呐。”
“啊？怎么了这是？”
向先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身体下意识往前倾了倾，满脸焦急，“吴局，上次您不是还说，问题不大，妥妥能拿下嘛。”
“此一时彼一时啊。”
吴良友弹了弹烟灰，不紧不慢地说道，“现在上面管得那叫一个严，所有项目，都得按规矩来，公开招标，全程还有纪委盯着呢，想走点‘捷径’，门儿都没有，难如登天呐。”
说这话时，他目光紧紧盯着向先汉，特意把 “公开招标” 四个字，咬得清清楚楚、重重的。
向先汉脸色 “唰” 地一下变了，端茶杯的手也跟着顿住，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恳求：“吴局，您可得拉我一把呀！这项目，我前期可投入了太多心血，施工队都早早联系好了，要是拿不下来，我那些投入，可都打了水漂，血本无归啊。吴局，您看能不能再想想办法？咱们这么多年交情了，您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栽跟头吧？”
吴良友心里暗爽，就等着他着急呢。
可脸上依旧装出一副无奈模样，叹了口气：“我也想帮你，向总，可规矩就是规矩，我总不能拿自己的乌纱帽开玩笑吧？现在查得多严呐，前阵子邻县的国土局长，就因为项目招标出了岔子，直接被双规了，你想让我也落得那般下场？”
这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向先汉身上，把他的心浇得哇凉哇凉。
向先汉沉默了好一会儿，咬咬牙，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小心翼翼地往吴良友面前推了推：“吴局，这点心意，您务必收下。就算这项目黄了，也算是我的一点敬意，感谢您一直以来的关照。”
吴良友眼角余光扫了眼信封厚度，心里估摸了一下，好家伙，起码得有十万。他心里瞬间泛起波澜，可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伸手把信封推了回去：“向总，你这就见外了啊！咱们这关系，还用得着来这套？”
他可不傻，这种直接送钱的事儿，风险太大，稍有不慎，就会惹来大麻烦，他想要的，是更隐蔽、更安全的好处。
向先汉见状，心里愈发没底，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那您看…… 这项目，还有希望吗？”
吴良友吸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掸了掸衣服：“办法嘛，也不是没有，就看你会不会做人、懂不懂事儿了。”
他故意顿了顿，吊足向先汉的胃口，“招标这事儿，归开发公司管，廖启明是具体负责人，你要不，去找他问问？”
向先汉一下愣住了，满脸疑惑：“找廖启明？他不就是您手下的人嘛，吴局，您直接……”
“县官不如现管呐。”
吴良友边说边往门口走，头也不回，“我能帮你的，就这么多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本事了。记住，可别说是我让你去的。”
说完，大步流星走了出去，只留下向先汉一个人，呆愣愣地站在办公室里，望着门口，眼神里满是愤怒与不甘。
向先汉盯着门口，好一会儿，回过神来，心里把吴良友骂了个狗血淋头：这老狐狸，真是吃人不吐骨头，明摆着就是想让我大出血！可骂归骂，项目还得要，这关系到自己的切身利益，咬碎了牙，也得往肚子里咽。
他狠狠一咬牙，拿起手机，拨通了廖启明的电话。
第二天下午三点，向先汉提着个黑色塑料袋，神色匆匆走进了开发公司。
廖启明的办公室，跟吴良友、向先汉的比起来，简直寒酸得不行。
就一张办公桌、一个文件柜，再加两把椅子，墙上倒是贴着 “廉洁自律” 四个大字的标语，看着挺有那么回事儿。
“廖经理，打扰您了。”
向先汉关上门，把塑料袋轻轻放在地上，脸上堆满了笑，那笑容，都快溢出屏幕了。
廖启明放下手里文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在塑料袋上扫了一圈，语气平淡：“向总，稀客啊！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小庙转转？”
向先汉赶紧从塑料袋里拿出两条中华烟，毕恭毕敬放在办公桌上：“廖经理，听说荒草坪项目要招标了，我特意来请教请教，这具体流程是咋回事儿，免得回头弄错了规矩，出岔子。”
廖启明嘴角微微上扬，拿起烟，在手里掂量了两下：“流程？网上都写得清清楚楚，向总这么精明的人，会不知道？您呀，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有啥事儿，直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