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都市言情 > 权欲之涡 > 第055章 怒火攻心

第055章 怒火攻心

    第055章 怒火攻心

    病房里的消毒水味浓得呛人,一进门就能闻到,吸一口都觉得鼻子发酸发堵。

    廖启明躺在靠窗的那张病床上,白色被单只裹了他半边身子,另半边露着胳膊,上面还能看到几块青紫的瘀伤。

    他头上缠的绷带厚得跟块小棉被似的,边缘处隐隐约约渗着点褐色的血迹,看着就挺吓人。

    左手背上扎着输液针,透明的药水顺着细细的管子往下滴,滴答、滴答,节奏慢得让人心里发毛,跟他这会儿的心情一模一样 —— 堵得慌,还透着股子烦躁。

    浑身都疼,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那种疼,尤其是后脑勺,一阵一阵的钝痛顺着脊椎往上窜,直冲天灵盖,难受得他想骂人。

    但这点皮肉疼跟心里的憋屈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早上七点多,老婆薛英去护士站拿药,顺便带回了局里的通知。

    那张 A4 纸上的字不多,却像块大石头砸在廖启明心上 —— 免去廖启明项目负责人职务,由余文国接任;待身体康复后,协助方志高负责铁路及高速公路沿线征地工作。

    “协助?” 廖启明盯着天花板上转得慢吞吞的吊扇,心里的火 “噌” 地一下就冒了上来,烧得他胸口发闷。

    他从大学毕业就进了这个局,干了快十年,从普通科员熬到项目负责人,没偷过懒没耍过滑。

    这个项目更是他的心血,从最初的立项报告,到跑各个部门盖章审批,再到找施工队、盯进度,前前后后忙了快两年,脚底板都磨出茧子了。

    眼瞅着下个月就要验收,马上就能看到成果,结果倒好,直接给别人做了嫁衣!这跟把煮熟的鸭子从手里抢过去有啥区别?简直欺人太甚!

    正窝着一肚子火没地方撒,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 “嗡嗡” 震动起来,屏幕亮了,上面跳着 “雷文达” 三个字。

    廖启明皱了皱眉,心里嘀咕:这老小子消息也太灵通了,我住院才一天,局里的变动他怕是已经知道了,十有八九是来打听虚实的。

    他没好气地划开接听键,还没等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雷文达那标志性的大嗓门,透着股假惺惺的热情:“启明啊!听说你住院了?咋样啊兄弟,伤得严重不?我刚从外地出差回来,正准备买点东西去看你呢!”

    “死不了。” 廖启明语气冷得像冰,“有话直说,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话,我没心思听。”

    雷文达在那头嘿嘿笑了两声,声音突然压低了不少,像是怕被别人听见:“你还不知道吧?局里今天一早就开了党组会,你那个项目,已经定了让余文国接手了。我说这事儿办得也太不地道了,你还躺医院里养伤呢,他们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抢功劳?”

    廖启明心里 “咯噔” 一下,像被人狠狠踹了一脚。

    之前薛英给他念通知的时候,他还存着一丝侥幸,觉得可能是误会,或者只是临时安排。

    可现在雷文达亲口证实,那点侥幸瞬间被怒火冲得一干二净。

    他猛地坐起身,左手背上的输液针被扯得生疼,针头差点移位,他却完全顾不上:“他妈的!余文国算个什么东西?他懂个屁项目!老子这就拔了针回去,找吴良友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着,他就要伸手去扯手背上的针头。

    薛英正好端着刚接的热水进来,一看这架势,吓得赶紧放下杯子扑过来按住他的手:“你疯了?手上还输着液呢!医生特意交代了,你这脑震荡得静养,不能激动不能乱动,你这是想干嘛?不要命了?”

    电话那头的雷文达听见这边的动静,心里有点发虚。

    他本来就是想添把火,让廖启明跟领导闹起来,自己好坐山观虎斗,看看能不能浑水摸鱼捞点好处,可没想到廖启明脾气这么爆,说翻脸就翻脸。

    他赶紧在电话里劝:“启明你别激动啊!领导做决定肯定有他们的理由,你这时候冲回去闹,不是自找不痛快吗?到时候他们再给你扣个‘不服从安排’的帽子,你更吃亏!再说了,我跟你透这个消息是好意,你这么沉不住气,以后谁还敢跟你说真话?”

    廖启明被薛英死死按在床上,动弹不得,只能喘着粗气吼:“理由?能有啥理由?不就是看我受伤了好欺负吗?换工作这么大的事,连个提前招呼都不打,当我是空气还是摆设?”

    “前几天吴良友不是跟你说过‘不换思想就换人’吗?那就是给你打预防针啊!” 雷文达在那头叹了口气,“你当时要是服个软,别跟他硬顶,态度放好点,说不定这事还能缓一缓。现在这节骨眼上,你去找他理论,他正好借题发挥,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

    这话像一盆冷水,“哗啦” 一下浇在廖启明头上,让他烧得正旺的火气稍微降了点温。

    他确实记得上周开会的时候,吴良友私下找他谈过,说项目推进要 “灵活点”,别太死抠规矩,他当时没听明白,还梗着脖子跟吴良友顶了几句,说 “按规矩办事没错”。

    隔天吴良友又是安排人查开发公司的账,又是开会研究通知自己停职,就连市局李副局长的面子都不给,现在回头想想,那时候领导心里恐怕就已经没打算让他继续负责这个项目了。

    可心里的火气还是没地方发泄,他狠狠一拳捶在床沿上,“咚” 的一声闷响:“就算要换负责人,也得等我出院吧?这项目里的门道、资料、还有跟施工队的对接,余文国知道个屁!到时候验收出了问题,算谁的责任?”

    薛英一边小心翼翼地给他重新固定好针头,一边无奈地叹气:“行了行了,少说两句吧,气坏了身体还是你自己受罪。领导怎么安排就怎么来,咱们跟他们置气犯不上,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廖启明还想再说什么,病房门突然被推开了,方志高和林少虎走了进来。

    方志高手里拎着个红色的果篮,里面装着苹果、香蕉和桔子,林少虎背着个黑色的挎包,两人脸上都没什么笑容,透着点凝重。

    薛英赶紧站起身,笑着招呼:“方局长,林哥,你们来了。快坐快坐,我给你们倒杯水。” 说着就转身去拿一次性杯子。

    廖启明一看方志高,像是找到了宣泄口,脸上的烦躁瞬间变成了委屈,苦着脸说:“方局长,您可得给我评评理!我那个项目都快收尾了,马上就能验收,凭啥说换负责人就换了?余文国他能行吗?他连项目的基本情况都摸不清楚,到时候验收过不了关,算谁的责任?”

    方志高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顺手拿起一个桔子,示意他别激动:“启明,先别着急说工作上的事。我听少虎说,你是被人打了?到底怎么回事?跟谁起的冲突?”

    一提到被打的事,廖启明的火气又 “腾” 地一下上来了,嗓门也不自觉地拔高了不少:“可不是被人打了嘛!差点把命都交代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