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章 酒后橫祸
一提到被打的事，廖启明的火气又 “腾” 地一下上来了，嗓门也不自觉地拔高了不少：“可不是被人打了嘛！差点把命都交代出去！”
薛英刚倒好水，听见这话赶紧递过去，还不忘劝一句：“你小声点，医生说不能大声嚷嚷。”
廖启明没理她，喘了口气接着说：“就是前天晚上，林业局的小孙说好久没聚了，喊我去吃宵夜，地点就在城中心的‘买醉宵夜城’，你们都知道那地方，一到晚上全是摆摊的，桌子都快摆到马路中间了，闹哄哄的全是人。”
“我本来不想去，想着项目还有点收尾工作没弄完，但小孙说就喝两杯，不耽误事，我才答应的。我俩刚找了个靠路边的桌子坐下，点了烤串和啤酒，还没喝两口呢，就过来四个年轻人。”
“那几个人看着就不是善茬，一个个染着黄头发、绿头发，胳膊上全是纹身，龙啊虎啊的花里胡哨。领头的那个胖子，脖子上挂着条金项链，粗得跟狗链似的，一晃一晃的晃眼睛，说话还带着股酒气。”
他咽了口唾沫，想起当时的场景还觉得后怕：“那胖子上来就拍我肩膀，说‘哥们，看着面生啊，认识一下，喝两杯？’我寻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陪着笑脸说‘不了不了，我酒量不行’，可他根本不依，直接把我杯子倒满，说不喝就是不给面子。”
“我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陪他喝了两杯。结果他还不满足，非要换大碗，说‘这样喝才过瘾’。我赶紧摆手，说‘真不行了，再喝就得躺这儿了’，谁知道他脸立马就沉下来了，张口就骂脏话，什么难听的都有，我都没法学。”
“小孙年轻气盛，看不过去就说了句‘喝酒归喝酒，别骂人，也别逼人’。那胖子一听就炸了，抬手就给了小孙一巴掌，打得小孙脸都红了。我这暴脾气哪能忍？当时就站起来拉他，说‘你怎么动手打人？’”
“结果那胖子二话不说，抄起桌上的啤酒瓶就往我头上砸！‘嘭’的一声，我当时就觉得头嗡嗡响，眼前一黑差点栽倒。他还不解气，嘴里骂着‘你不就管几个破项目吗？牛什么牛！真以为自己是个大人物？’旁边那几个小弟也跟着动手，拳打脚踢的，我和小孙两个人根本招架不住。”
廖启明摸了摸头上的绷带，语气里全是憋屈：“后来还是宵夜城的老板怕出人命，赶紧报警，那几个人才跑的。警察来的时候，我和小孙都躺在地上了，送医院一检查，我脑震荡，小孙更惨，手上缝了五针，肋骨还裂了一根，现在就在斜对面病房躺着呢。”
林少虎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语气严肃：“这明显就是冲着你来的。他们开口就提项目，肯定是有人指使，不然哪能这么巧，正好在你和小孙吃饭的时候找上门？你最近在项目上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廖启明愣了一下，仔细回想了半天，摇了摇头：“我真没得罪谁啊！项目从招标到施工，每一步都是按规矩来的，该走的流程一个没少，没给任何人开后门、行方便。要说有过节，可能也就宏达公司的向先汉有点不痛快。”
“前阵子项目要做绿化工程，向先汉找过我好几次，想把这个活儿包下来。但我查了他们公司的资质，根本不符合要求，施工人员的证书也不齐全，就没同意。他当时脸色很难看，撂了句‘走着瞧’就走了。可打我的那些人看着就是社会闲散人员，不像是他公司的员工啊。”
“现在找人办事哪还用自己公司的人？”
林少虎冷笑一声，“花点钱找几个社会上的混混，既能给你教训，又查不到自己头上，这种手段太常见了。我看十有八九就是向先汉干的，为了报复你卡他的绿化工程，顺便给你搅黄了项目负责人的位置。”
方志高这时候剥开一个桔子，递了一瓣给廖启明，安抚道：“你先别想那么多，当务之急是好好养伤，身体好了才有力气处理这些事。局里那边我会跟吴局长沟通，说说你的情况，看看能不能再考虑考虑项目负责人的事。”
“征地那边确实缺人手，但也不是急到离了你不行，等你康复了再过去也不迟。你跟着项目跑了两年，付出的心血大家都看在眼里，不会让你白白辛苦的。”
廖启明没接桔子，脸上全是失落：“方局长，不是我不配合工作，是这事儿太窝火了！这个项目是咱们局今年的重点，也是咱们局的脸面。现在倒好，项目要收尾了，我却被撤了职，还被人打成这样，我、我……”
说着说着，他的眼圈就红了，声音也有点哽咽。
薛英在旁边看着心疼，赶紧递了张纸巾，拍着他的背说：“别想那么多了，身体要紧，先养好伤。”
正说着，窗外突然刮起一阵大风，“呼呼” 地吹着窗户，雨点 “噼里啪啦” 地砸在玻璃上，把窗户震得 “哐哐” 响。
廖启明被风一吹，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胸口起伏不停，脸都憋红了。
薛英赶紧给他顺气，又拿过水杯喂他喝了两口温水。
方志高看他情绪激动，身体又不舒服，就跟林少虎对视了一眼，站起身说：“你好好休息，别再激动了，对身体恢复不好。我们先回去了，有什么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局里那边有消息我也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林少虎也跟着站起来，补充道：“被打的事我会跟派出所那边打个招呼，让他们抓紧调查，尽快把人抓起来，给你和小孙一个交代。”
廖启明点了点头，没再说话，靠在枕头上喘着气。
薛英送方志高和林少虎到门口，说了几句感谢的话。
两人刚走出病房，就碰到了迎面走来的吴良友。
他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雨伞，伞上还滴着水，看样子是刚从外面过来。
看到方志高和林少虎，吴良友停下脚步，问道：“你们刚从廖启明病房出来？他怎么样了？情绪稳定下来没有？”
“还行，就是心里还是有点想不通，觉得项目交出去不甘心。” 方志高说，“毕竟那个项目他盯了快两年，从无到有全是他一手操办的，突然被撤了职，换谁都接受不了。”
吴良友点了点头，叹了口气：“我知道他委屈，所以特地过来看看他，跟他好好聊聊。老廖是个干事的人，就是脾气太急，有时候认死理，不懂变通。行了，你们先回去吧，我进去跟他说几句话。”
方志高和林少虎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吴良友收起雨伞放在门口，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廖启明看到吴良友进来，挣扎着想要下床，却被吴良友快步上前按住了：“躺着躺着，别乱动，医生说你要静养。”
吴良友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上下打量了廖启明一番，语气带着关切：“这几天局里事情多，一直抽不开身来看你，你这伤看着不轻啊，医生怎么说？得养多久才能出院？”
廖启明没什么好脸色，语气冷淡：“死不了，就是可能要耽误领导的大事了。毕竟我现在这个样子，既没法管项目，也没法去征地，真是抱歉。”
他这话带着明显的讽刺，吴良友却像是没听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跟我还说这种气话？咱们都是老同事了，你为局里做的贡献，我心里有数，大家心里也都有数。这次让余文国接手项目，也是没办法的事。”
“省厅那边催得太紧了，下个月就要来验收，你这突然住院，总不能让项目停下来等着吧？余文国虽然经验少点，但胜在年轻，手脚麻利，学习能力也强，让他先顶着，等你好了，还能回来指导他工作，项目验收你也能参与，这不算让你白白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