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8章 黑金链
向先汉的办公室在宏达公司顶楼，视野是真不错，落地窗外一眼能望到大半个县城。
屋里摆着套黑檀木沙发，看着就值钱。
茶几上放着紫砂茶具，墙角那盆发财树绿油油的，叶子亮得能反光，肯定是有人天天精心打理。
余文国一屁股坐进沙发里，跷着二郎腿，手里转着向先汉刚递过来的青花瓷打火机，笑得满脸褶子：“向总这办公室可以啊，比我们局领导的还气派。”
他扫了一圈四周，语气里全是羡慕，“难怪都说搞工程的赚钱，这排场，我们拿死工资的真是望尘莫及。”
向先汉拿起热水壶给紫砂壶添满水，泡好一杯茶递过去，笑着说：“余队长你可别打趣我了，都是些撑场面的虚东西。哪像你们体制内的，旱涝保收，手里还有实权。就说廖启明那家伙，手里攥着项目审批权，我们这些做企业的，还不得看他脸色行事？”
他说这话时，眼睛一个劲地瞟余文国，明显话里有话。
余文国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故意叹口气：“廖启明就是根死脑筋，不懂变通。搞项目不就是讲究互利共赢吗？总不能一根筋到底。他倒好，卡得比谁都严。上次你提的那个绿化工程，明明是双赢的好事，他非说你们公司资质不够，这不纯心找不痛快吗？”
向先汉一听这话，眼睛立马亮了，知道正题该来了。
他往余文国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说：“所以说还是余队长懂行啊。现在项目交到你手里，咱们的合作机会这不就来了？荒草坪那个项目，我盯了大半年，图纸改了八遍，就等你这句话呢。”
余文国放下茶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脸上露出几分得意：“向总这话在理。但这项目竞标规矩多，光我点头没用，还得走流程。说实话，你们公司那资质…… 确实有点拿不出手，真按规矩来，怕是连投标资格都没有。”
向先汉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分明是在暗示要好处。
他当即冲门外喊了一声：“跃东，把东西拿进来。”
没一会儿，梁跃东就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拎着个黑色皮包，轻轻放在茶几上。
向先汉伸手拉开皮包拉链，里面一沓沓崭新的现金露了出来，红通通的晃眼睛，旁边还躺着一张黑色银行卡。
“余队长，这十万块现金是我们公司的一点心意。”
他把银行卡推到余文国面前，“这张卡里还有二十万，密码六个八。你先拿着，不够咱们再补。资质的事，还得麻烦你多费心，该打点的地方别省着。”
余文国盯着现金和银行卡，眼睛都直了，喉结忍不住上下动了动。
但他嘴上还装模作样地推辞：“向总，这可不行，咱们都是朋友，谈钱就见外了。项目的事我肯定帮忙，但这钱……”
“哎，余队长这话就不对了。”
向先汉一把按住他的手，笑得一脸精明：“这不是给你的，是给那些评审专家、招标办领导的‘辛苦费’。总不能让你自己掏腰包办事吧？咱们合作就得互利互惠，你帮我把项目拿下来，以后赚钱的机会多的是。”
梁跃东在一旁赶紧帮腔：“就是啊余队长，向总最讲义气了。上次帮建设局王副局长儿子找工作，直接出手一套房，你就别客气了。”
余文国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嘴上却还在演：“那…… 我就先替大家收下？等项目成了，咱们再好好庆祝。”
话音刚落，他就飞快地把银行卡揣进裤兜，又把现金往自己包里塞，动作快得生怕对方反悔。
向先汉见他收了钱，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又追问：“那竞标具体怎么操作？我听说这次竞标公司不少，还有两家实力比我们强的，我心里没底。”
余文国拍了拍胸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这事包在我身上！想拿项目，就得玩‘围标’，这招我熟得很。你们公司先正常报名，我再找两家‘陪标’的公司。到时候让他们故意报高价，或者在技术标里留漏洞，保证让你们公司以‘最低价最优方案’中标，神不知鬼不觉。”
“陪标公司好找吗？”
向先汉还是有点担心，“别到时候出岔子，被人发现就麻烦了。”
“放心，都是自己人。”
余文国得意地说：“我表哥开了家建筑公司，平时没什么活儿，就靠陪标赚点零花钱。再找个外地公司凑数，没人会怀疑。到时候我把招标参数稍微改改，往你们公司的优势上靠，保证万无一失。”
向先汉听得眉开眼笑，连忙给余文国续上茶：“还是余队长有办法！那评审专家那边呢？”
“专家更简单。”
余文国喝了口茶，满不在乎地说：“评审组组长是我大学老师的同学，我早就托人打过招呼了。到时候塞个红包，再把你们公司的优势‘重点标注’一下，他心里自然有数。其他专家也好办，每人两条烟两瓶酒，再包个五千块红包，保管他们打分时‘手下留情’。”
梁跃东忍不住竖起大拇指：“余队长这操作，真是滴水不漏！我服了。”
余文国被夸得飘了起来，开始唾沫横飞地讲自己以前的 “战绩”：“上次城东的市政工程，比这难多了，竞争对手还有三家上市公司。我照样把标拿下来了，用的就是这招。陪标公司故意报错材料型号，专家打分时‘不小心’看漏对方的优势，最后我们公司以一分的优势中标，谁都挑不出毛病。”
向先汉听得心花怒放，赶紧给余文国夹了块桌上的进口巧克力：“余队长真是人才！以后我们公司的项目，还得靠你多指点。”
“好说，好说。” 余文国嚼着巧克力，含糊不清地说：“不过有件事得提前说清楚，项目拿下来后，你们得把土方工程包给我小舅子。他最近刚开了家工程队，没活儿干。价格好说，就按市场价来，不坑你们。”
向先汉想都没想就答应：“没问题！土方工程本来就是肥肉，给外人不如给自家人。你小舅子的工程队啥时候有空，随时进场。”
两人越聊越投机，从竞标细节聊到后续分账，连项目验收时该请哪些领导吃饭、送什么礼都规划得明明白白。
余文国唾沫横飞地吹着牛，向先汉一个劲点头哈腰，梁跃东在旁边时不时插两句嘴，办公室里的气氛热闹得跟过年似的。
就在这时，余文国的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吴良友。
他赶紧清了清嗓子，接起电话，语气瞬间变得恭敬无比：“吴局长，您找我？哎哎，我在外面办事呢，马上就回单位…… 好的好的，我一定抓紧时间，保证不耽误验收…… 您放心！”
挂了电话，余文国收起笑容，站起身：“我得回单位了，吴局长催我呢。竞标材料你们尽快准备，资质的事我明天就让人帮你们‘完善’，保证后天能顺利报名。”
向先汉连忙起身相送：“我送你下去。”
“不用不用。” 余文国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包，笑得一脸得意：“我自己走就行，咱们电话联系。”
看着余文国的背影走出办公室，梁跃东凑过来小声说：“向总，这余文国看着咋咋呼呼的，靠得住吗？别到时候把事儿办砸了。”
向先汉没直接回答，走到窗边看着余文国钻进一辆黑色轿车，才慢悠悠地说：“这小子靠不靠得住不重要，关键是他贪财，只要有好处，就好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