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9章 暗留后手
看着余文国的车消失在楼下的车流里，梁跃东还是有点不放心，凑到向先汉身边嘀咕：“向总，这余文国看着就像个草包，嘴上说得天花乱坠，真能把事儿办成？别到时候钱花了，项目还没影。”
向先汉冷笑一声，转身坐回沙发上，拿起桌上的紫砂壶抿了一口：“你以为我真信他？这种人，贪财又爱吹牛，靠的就是手里那点权力捞好处。但正因为他贪，才最好控制。”
他指了指余文国刚才坐过的位置，继续说：“他收了咱们三十万，还想着让小舅子啃土方工程这块肥肉，要是项目黄了，他一分钱都落不着，比咱们还急。”
梁跃东点点头，又问：“那万一他拿到钱不办事，或者中途耍花样怎么办？”
“放心，我早留了一手。” 向先汉脸上露出一丝阴狠，“刚才你们聊天的时候，我让小马躲在隔壁休息室，把他说的那些围标、改参数的话全录下来了。”
他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余文国那得意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陪标公司故意报错材料型号，专家打分时‘不小心’看漏对方的优势……”
“看到没？这就是证据。他要是敢耍滑头，我直接把录音捅到纪委，到时候他工作都保不住，还得进去吃牢饭。”
梁跃东瞬间松了口气，竖大拇指赞道：“还是向总想得周到！有这东西攥在手里，他就是条被牵着鼻子的狗，不敢不听话。”
“那是自然。” 向先汉把手机揣回兜里，语气不屑，“廖启明那家伙就是太死脑筋，以为按规矩办事就能挡路？他不懂，这世上哪有什么铁规矩，只有永远的利益。”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问：“对了，廖启明被打的事怎么样了？小马那边没出岔子吧？”
“应该没事。” 梁跃东连忙回答，“小马说他找的是二毛子那帮人，打完就让他们躲到邻市去了，换了手机号，应该查不到咱们头上。”
向先汉皱了皱眉，手指在茶几上敲了敲：“别大意。吴良友虽然没提报案的事，但他肯定怀疑是咱们干的。最近让公司所有人都低调点，尤其是小马，别让他到处晃悠，免得被人盯上。”
“我已经安排好了。” 梁跃东说，“我让小马辞职了，给他发了三个月工资，让他回老家待着，没我的命令不准回来。二毛子那边也打了招呼，让他们别联系任何人，安心躲着。”
“嗯，做得不错。”
向先汉满意地点点头，“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荒草坪的项目拿下来，其他的事都往后放。明天你去趟招标办，找王主任套套近乎，看看有没有什么内部消息，顺便把余文国说的‘打点费’准备好，该花的钱别省，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梁跃东刚要应声说 “好”，办公室的门 “砰” 的一声被撞开了，小马鼻青脸肿地冲了进来，门牙缺了两颗，说话漏风，看着特别狼狈：“向总！东哥！出大事了！二毛子他们被警察抓了！”
向先汉和梁跃东同时站起来，脸色骤变。
“你说什么？” 向先汉一把抓住小马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二毛子不是躲在邻市吗？怎么会被抓？”
小马被抓得疼得咧嘴，带着哭腔说：“我也不知道啊！刚才二毛子偷偷给我打电话，说他们在邻市的网吧上网，被警察查身份证查住了，说是有人举报他们聚众斗殴……”
梁跃东心里 “咯噔” 一下，赶紧追问：“那他们有没有把打廖启明的事说出去？”
“不知道！” 小马急得快哭了，“二毛子说警察问他们最近有没有在咱们县打架，他们没敢承认，但警察好像有证据，正审着呢！还问他们是谁指使的……”
“完了！” 向先汉松开手，一屁股坐回沙发上，脸色惨白，“二毛子那帮人就是群软骨头，根本经不住审，用不了多久就会把你供出来，到时候咱们公司就全完了！”
梁跃东也慌了神，来回踱步：“那现在怎么办？要不我找关系把他们捞出来？”
“捞个屁！” 向先汉猛地一拍桌子，吼道，“现在去捞人，不就是告诉警察这事跟咱们有关吗？本来可能只是怀疑，一插手就坐实了！”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急得团团转：“必须让二毛子闭嘴！就算他坐牢，也不能把你和公司供出来！不然咱们全得跟着完蛋！”
梁跃东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我认识看守所的李队长，以前帮过他一个大忙，他应该会卖我面子。我去找他，让他跟二毛子透个话，只要他咬死没见过我，没提公司，等他出来，咱们再给十万块封口费。”
向先汉眼睛一亮，抓住梁跃东的手：“能行吗？看守所管得严，别到时候把李队长也牵扯进来，反而更麻烦。”
“只能赌一把了！” 梁跃东掏出手机，“总比坐以待毙强。我现在就联系他，多给他塞点钱，让他务必把事办好。”
“好！” 向先汉点头，“你赶紧去，钱不是问题。另外，马上把小马送到乡下的亲戚家，给他换个手机号，没我的命令，不准让他露面，也不准跟任何人联系！”
“明白！” 梁跃东应了一声，拉着小马就往外跑，“小马，跟我走，别愣着！”
办公室里只剩下向先汉一个人，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心里乱得像一团麻。
本来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没想到半路杀出这么个岔子。二毛子被抓，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把他炸得身败名裂。
他掏出烟，手抖得半天没点着，好不容易点上，猛吸了一口，呛得咳嗽起来。
“冷静，一定要冷静。” 他对着窗户自言自语，“只要二毛子不招供，项目能顺利拿下来，就还有转机。”
他想起余文国收了钱的样子，又想起那段录音，稍微定了定神。
不管怎么样，荒草坪的项目必须拿到手，这是他翻盘的唯一机会。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余文国打来的。
向先汉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语气尽量保持平静：“余队长，怎么了？”
“向总，跟你说个事。” 余文国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我刚跟招标办的人聊了聊，这次竞标还有一家叫‘鼎盛’的公司也挺有实力，背景不简单，你们得加点小心。”
向先汉心里一紧：“鼎盛公司？没听说过啊，他们什么来头？”
“具体不清楚，好像跟市里的领导有关系。” 余文国说，“不过你也别担心，有我在，肯定帮你搞定。明天我就去‘完善’你们的资质，保证能报名。另外，评审专家那边，我再去打点一下，双保险。”
向先汉松了口气，嘴上连忙道谢：“那就太感谢余队长了！需要多少钱你尽管说，我马上安排。”
“钱不急，等项目成了再说。” 余文国笑了笑，“不过我小舅子的土方工程，你可得说话算话啊。”
“那是自然！” 向先汉连忙保证，“只要项目拿下来，土方工程一定给你小舅子，价格按市场价，绝不亏待。”
挂了电话，向先汉的心情稍微好了点。
虽然二毛子那边出了问题，但余文国这边还算顺利。
只要能把项目拿下来，有了钱，什么事都好办。
他正想着，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梁跃东跑了进来，脸色难看：“向总，李队长那边回话了。”
向先汉赶紧问：“怎么样？他同意帮忙吗？”
“他同意了，但说有点麻烦。” 梁跃东擦了擦汗，“他说二毛子已经被审了一轮，好像提到了‘县城的工程老板’，但没说名字。他会尽量跟二毛子传话，但不敢保证一定能成。”
向先汉的心又沉了下去：“那你给了他多少钱？”
“给了五万，说事成之后再给五万。” 梁跃东说，“他还说，让咱们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二毛子真招了，赶紧想别的办法。”
向先汉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感觉头都要炸了。
最坏的打算？他能有什么最坏的打算？一旦二毛子招供，警察顺藤摸瓜，他不仅项目拿不到，还得坐牢。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神狠厉，“你再去准备点钱，去找找公安局的人，弄明白是哪家派出所办的案，看看能不能从他们那里套点消息，知道警察现在掌握了多少情况。”
“找公安局的人？” 梁跃东愣了一下，“他们会理吗？”
“有钱能使鬼推磨，不久前那个在金店抢劫杀人的都在保外就医。” 向先汉咬牙说，“找个合适的人，给他十万块，让他帮忙打听消息，只要他肯开口，再多钱也给。”
梁跃东点点头：“行，我现在就去。”
看着梁跃东的背影，向先汉再次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备注 “老鬼” 的号码，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拨出去。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