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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0章 绝地反扑

    第060章 绝地反扑

    医院病房里,灯光惨白。

    廖启明躺在床上,双眼瞪得溜圆,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出神,半点睡意都没有。

    头上的纱布裹得紧紧的,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隐隐作痛,但这点疼,跟他心里的恐慌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他满脑子都是那 50 万 —— 那是赵天磊塞给他的好处费,是他拍着胸脯保证把 3000 亩国土整治项目弄到手的 “定金”。

    可现在,自己被免了开发公司经理的职,余文国不光夺了权,还跳出来抢项目。

    要是项目黄了,不仅 50 万要原封不动退回,一旦被揭发,工作保不住不说,说不定还得蹲局子!

    越想越急,他猛地坐起身,一把抓起床头的手机。

    屏幕亮起,映出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和憔悴的脸,手指在屏幕上乱划,却不知道该看什么,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

    突然,手机 “嗡嗡” 震动起来,屏幕上 “孙浩” 两个字跳了出来。

    廖启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接起:“小孙?快说,项目那边怎么样了?”

    孙浩是这次罢免廖启明后启用的副经理,跟着他在开发公司干了一、两年,知道他收了赵天磊好处的事。

    电话那头,孙浩的声音带着几分谨慎:“廖哥,我在医院楼下,想上来看看您,顺便说项目的事,方便不?”

    “方便!太方便了!赶紧上来,302 病房!” 廖启明语速飞快,挂了电话就急着往床边挪,差点扯到伤口。

    没两分钟,门被推开,孙浩拎着个果篮走进来,一看到廖启明的样子就皱了眉:“廖哥,您这伤看着不轻啊,怎么还坐起来了?”

    “别管我的伤,快说项目!” 廖启明抓着他的胳膊,语气急切,“余文国是不是真接手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孙浩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凑到床边压低声音:“您猜得没错,局里昨天就下文让余队长(原职务)全面负责那个国土整治项目了。他今天一到项目组就瞎折腾,把您之前定的方案改得面目全非!”

    “改了什么?” 廖启明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是不是跟宏达的向先汉有关?”

    “就是冲他来的!” 孙浩叹了口气,“水泥标号从 P.O42.5 降到 P.C32.5,说能省不少钱;进场公路原定 8 米宽,他直接砍到 5 米,说够用就行;田埂的挡水墙从 80 公分减到 50 公分,连开垦区必须的排水渠都给取消了!

    我早上提了句反对意见,他直接怼我‘懂什么’,还说以后项目的事不用我插嘴。更要命的是,他今天中午还跟向先汉一起吃的饭,俩人聊得那叫一个热乎,明摆着是想把项目给宏达做!”

    “操!这个狗娘养的!”

    廖启明气得破口大骂,一拳砸在床板上,伤口传来一阵剧痛,他却浑然不觉,“他不知道 P.C32.5 的水泥撑不住挡水墙?不知道没排水渠雨季会淹了耕地?向先汉那破公司连国土整治的三级资质都没有,给他做项目,验收肯定过不了!到时候项目泡汤,我收赵总那 50 万怎么退?我的工作还要不要了!”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发颤。孙浩赶紧按住他:“廖哥,您别激动,先冷静点!您现在这样也解决不了问题啊!”

    “我怎么冷静?” 廖启明红着眼,语气里满是恐慌,“我跟赵天磊拍了胸脯的,说项目肯定是他的。现在余文国横插一杠,要是真让宏达抢了去,要么项目黄了我退钱蹲局子,要么赵天磊饶不了我!”

    就在这时,妻子薛英端着一碗粥走进来,看到廖启明激动的样子,连忙放下碗:“你发什么疯?医生说了不能动怒,伤口裂开怎么办?”

    “你别管我!” 廖启明推开她的手,语气烦躁,“我要是保不住项目,咱们这个家都得散!”

    薛英愣了一下,还想再说什么,廖启明已经摸出手机,翻出方志高的号码。

    方志高是分管开发公司的副局长,是他和余文国的顶头上司。

    他盯着号码看了几秒,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语气瞬间放软:“方局,我是廖启明…… 对,还在住院…… 不是,我想跟您说下那个国土整治项目的事,余文国改了施工方案,我有点担心……”

    他故意把 “担心工程质量不过关,浪费 8 千万投资” 挂在嘴边,绝口不提自己的私心:“方局,那项目前期我盯了大半年,情况熟。余文国那些改动太冒险了,万一验收通不过,影响太坏。您看能不能让孙浩多盯着点?他做事稳,对项目情况也了解。”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方志高的声音传了过来:“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孙浩确实对项目熟悉,我会安排他参与项目管理,盯着施工环节。不过启明,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养伤,项目上的事别再插手,免得落人话柄,明白吗?”

    “明白!明白!谢谢方局!您放心,我肯定安安静静养伤,绝不添乱!” 廖启明连忙应下,挂了电话才松了口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孙浩看着他,小声问:“廖哥,接下来怎么办?余文国明显是想把项目给向先汉,咱们得想办法拦着啊。”

    “必须拦!” 廖启明咬着牙,“你帮我盯紧两件事:一是余文国怎么帮宏达铺路的,有没有私下打招呼、改资质的情况;二是招标办那边的动静,尤其是报名的时候,宏达要是没资质通过了,马上告诉我!这事成了,我不会亏待你!要是搞砸了,咱俩都得完蛋!”

    “您放心,我肯定盯死了!” 孙浩重重点头,又说了几句注意事项,就赶紧离开了 —— 他也知道这事的严重性,不敢耽误。

    薛英看着廖启明紧绷的脸,忍不住问:“到底是什么项目,让你这么拼命?”

    “不该问的别问!” 廖启明没好气地说,他不敢告诉妻子真相,只能独自憋着。

    另一边,梁跃东正坐在看守所附近的茶馆里,陪着笑脸给李队长递烟。桌上放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里面是五万块钱。

    “李哥,这点心意您收下。” 梁跃东搓着手,语气讨好,“一半是您的辛苦费,另一半麻烦您转交给二毛子,让他心里有数。”

    李队长拿起信封掂了掂,脸上露出了然的笑:“跃东,都是老熟人,你开口我能不帮?但丑话说在前头,看守所里规矩严,我只能找机会私下跟他说两句,他听不听我可不敢保证。”

    “只要您把话带到就行!” 梁跃东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您告诉二毛子,只要他咬紧牙关,别把小马和公司供出来,更别提廖启明被打的事,等他出来,我们再给十万封口费。要是他敢乱说话,不光钱没了,他老婆孩子以后别想有好日子过!”

    李队长眯了眯眼,点了点头:“行,我今晚值班,找机会跟他谈。不过我提醒你,二毛子就是个小混混,经不住审,说不定早就招了。”

    “他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梁跃东心里一紧,“比如…… 跟向总有关的?”

    “不清楚。” 李队长喝了口茶,“听审讯的同事说,他只承认聚众斗殴,其他的一个字没提。但警察好像掌握了点线索,正在往下查。”

    梁跃东松了口气,又塞过去一条中华烟:“那麻烦李哥多费心了!等这事儿过了,我请您好好喝一顿!”

    离开茶馆,梁跃东立刻给向先汉打了电话,把情况一五一十汇报了。

    向先汉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说:“知道了。你现在马上去招标办找王主任,把关系打通,明天报名必须顺顺利利的。二毛子那边,听天由命。”

    “好的向总,我这就去!” 梁跃东挂了电话,拦了辆出租车就往招标办赶。

    病房里,廖启明正对着手机发呆,琢磨着怎么跟赵天磊交代进度,手机突然 “嗡嗡” 响了,是孙浩打来的。

    他心里一沉,赶紧接起:“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廖哥,坏了!” 孙浩的声音带着惊慌,“余文国刚才拿着宏达的资质材料去招标办报名,王主任二话没说就给通过了!宏达根本没有国土整治的施工资质,这明显是塞了钱的!”

    “什么?!” 廖启明只觉得脑袋 “嗡” 的一声,眼前发黑,“这个王主任找死!小孙,你赶紧去查!查余文国和王主任怎么勾连的,查宏达的资质是不是造假了!有任何证据马上告诉我!要是拦不住他们,我就真完了!”

    “明白!我现在就去查!” 孙浩挂了电话。

    廖启明攥着手机,手指关节都泛白了,浑身发抖 ——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退钱、被开除、甚至被抓的场景。

    不行,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他咬了咬牙,翻出通讯录里 “张警官” 的号码。

    那是他以前托关系认识的一个警察,虽然不算熟,但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他深吸一口气,拨了过去:“张警官,我是廖启明…… 对,就是之前被打的那个…… 我想起点线索,我怀疑打我的人跟宏达公司的向先汉有关……”

    他故意只说被打的事,不提项目和好处费,只想借警察的手搅黄宏达的投标。

    挂了电话,薛英看着他苍白的脸,担忧地说:“你这样硬撑着不行啊,实在不行就别管了。”

    “不管?怎么不管?” 廖启明苦笑一声,眼里满是绝望,“我收了人家 50 万,现在骑虎难下了!要是项目泡汤,我不光要退钱,工作没了,说不定还得进去!今天就算拼了命,也得跟余文国、向先汉死磕到底!”

    话音刚落,手机又响了,是赵天磊打来的。

    廖启明的心跳瞬间加速,赶紧接起,语气讨好到了极点:“赵总,您放心,项目的事我盯着呢…… 余文国确实在帮宏达搞小动作,但我已经安排人查了,肯定不让他们得逞…… 您再等等,我一定给您一个交代!”

    挂了电话,廖启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靠在床头,冷汗浸湿了后背。

    而此刻,宏达公司的办公室里,向先汉正拿着梁跃东送来的银行卡,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那里面是给招标办王主任的三万块好处费。

    梁跃东推门进来:“向总,招标办那边搞定了,王主任说明天保证让我们顺利报名。不过我听说,廖启明刚才给公安局打电话了,好像在提供线索针对我们。”

    向先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把银行卡扔在桌上,冷哼一声:“这个廖启明,都被免职了还不死心!看来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不知道厉害!”

    他盯着梁跃东,眼神狠厉:“你再拿点钱,找几个道上的兄弟,24 小时盯着廖启明。他要是敢再查我们的事、搅黄投标,就往死里打!出了事我负责!”

    “好的向总,我马上安排!” 梁跃东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办公室里,向先汉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阴鸷无比。

    而病房里的廖启明,也摸出一支烟(不顾薛英的阻拦),狠狠吸了一口。

    他知道,这场围绕项目的较量,已经没有退路了 —— 赢了,他能保住钱和工作;输了,他就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