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闭环
车厢内的灯光忽明忽暗，广播女声仍在重复着那句诡异的到站提示。
【——往生】
窗外只有一片漆黑的虚无，仿佛列车悬停在深渊之上。
“妈的，这破车到底停没停？”沈天阳啐了一口血沫，撑着座椅想要站起来。
这时车厢内的广播声戛然而止。
“不对劲……”江亦喃喃低语。
“往生”站的提示音消失后，整节车厢突然陷入死寂。江亦的右眼仍在隐隐作痛，视野边缘渗着血丝。他死死盯着那些无面乘客，它们的黑色丝线不再颤动，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
「嗤。」
一声轻响，距离最近的乘客突然开始扭曲，溃散，化作浓稠的黑烟。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整节车厢的乘客如同燃烧后的灰烬，迅速崩解。
“什么情况！？” 沈天阳握紧剑柄，陈山警惕地环顾四周。
墨依的小腿伤口还在渗血，她咬牙撑着座椅站起来：“姐，我们……”
话音未落，车厢的灯光闪烁两下，熄灭了。
黑暗笼罩的瞬间，江亦感觉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整个人如同坠入深渊。耳边传来其他人的惊呼，但声音迅速被拉长、扭曲，最后化为一阵嗡鸣。
他下意识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
冰冷的石阶，潮湿的霉味与恶臭，昏暗的灯光。
他们回到了地铁站的入口台阶处。
地上散落着他们战斗过的痕迹——冰渣、焦黑的剑痕、陈山砸碎的砖块……
台阶两侧的墙面上，暗红的字迹缓缓渗出：
【留下来】
【留下来】
【留下来】
“草！？”沈天阳的骂声在死寂中炸开。
“难道...时间倒流了？？”墨离的血从肩胛顺着手臂流下，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动摇。
墨依捂住小腿跌坐在地，战术服裂口处渗出暗红。“不，伤口还在。”
“往上走试试。”江亦沉声道。
众人沿着台阶向上狂奔，可无论跑多久，头顶的出口始终遥不可及。更诡异的是，他们甚至看到了——
那个最开始被沈天阳踢飞的易拉罐。
它静静地躺在台阶上，金属表面反射着手电的冷光，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们的徒劳。
“这特么...到底怎么回事？”沈天阳一脚踹向墙壁，声音充满了挫败感，“我们被困在循环里了？”
江亦撕碎外套，用布料替墨离与墨依包扎了伤口，自己则是用冰霜将伤口冻结。
“恢复一下。”江亦咬牙道，“然后再走一次。”
——他们别无选择。
第二次踏入站台，第二次面对倒吊的尸体，第二次登上那列看上去锈迹斑斑的地铁
本以为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可以迅速斩杀5名无面乘客然后落座，
可这一次——
规则变了。
【乘车守则】
1：请对号入座
2：到站前请勿离开座位
3：列车启动前请勿喧哗
4：请勿破坏车窗
5：请勿携带皮衣。
“皮衣？”沈天阳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皮衣外套，脸色骤变。
下一秒，整节车厢的无面乘客齐刷刷转头，空洞的脸“盯”向了他。
“我日你的...”他猛地扯下皮想扔出车外，但是车门已经关闭，想打碎车窗却看到了-规则4。
数十具乘客的丝线疯狂颤动，它们的动作比上一次更快、更凶戾！
“规则变了！”江亦咬牙，迅速扫视四周，“但核心没变，砍断五根丝线然后落座！”
“不准穿皮衣？老子今天非穿着皮衣送你们见阎王！”沈天阳怒吼着，暗红灵气如火焰般缠绕全身，硬生生撞进尸群。
一切如剧本般重演，
但这一次，战斗比之前更加艰难。
————————
再一次。
负伤。
落座。
往生站。
崩解，台阶
——血字。
【留下来】
【留下来】
【留下来】
然后再一次进入循环。
——————
第三次进入车厢时增加的规则是——【规则6：请勿携带管制刀具】。
所谓的「规则」仿佛是一场戏弄，迫使江亦与众人不断的战斗，众人的体力、灵气被一点点榨干，伤口叠加着伤口，连自愈能力最强的沈天阳都已经开始不再愈合。
更可怕的是所有人的耐心与理智正都快到了奔溃的边缘...
陈山早已不能开启金属化，正躺在地上不停的喘息。
浑身血淋淋的墨离靠在墙上，匕首已经卷刃，“不能再这样下去……”
“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墨依倒在姐姐的怀里。
“我们一定漏掉了什么......”江亦低声自语，疼痛使得右眼紧闭，连睁开都显得无比艰难。
沈天阳咳了一口血：“漏...漏个屁...咳咳..”然后再也说不出话了。
江亦知道现在已经到了生死关头，再不破局所有人都得栽在这第一次的任务上，基地那些墙上的名字都是这么来的吗...
要用那个吗？ 可是总觉得哪里不对。
江亦的大脑疯狂的运转，他死死盯着墙上的血字——
留下来...往生...循环...
江亦沉默着，右眼的疼痛让他思绪有些混乱，但某个念头却越来越清晰——
为什么每一次列车守则都增加一条必然会触发的规则？
为什么每一次循环，都会回到这个台阶？
等等...循环？
既然是循环，那为什么不从刚下阶梯开始？
为什么——会让他们直接避过第一次的战斗？
还有入口处的...
忽然一丝明悟闪过脑海，明白了什么的江亦呼吸一滞。
“不是避开第一次战斗……”江亦低声道，“是避开那个易拉罐。”
众人一愣。
“什么？”沈天阳皱眉。
江亦猛地抬头，战术手电照向台阶最上方
那个静静躺着的金属罐子——那个被沈天阳踢飞的易拉罐，从一开始就在那里。
每一次循环，它都在众人上方。
它从未被破坏过。
沈天阳瞳孔一缩：“你是说这破罐子才是——”
“污染源。”江亦的冰箭在掌心凝结，“还记得你第一次踢它时，它又出现在台阶上方吗？随后我们就遭受了第一波攻击。”
“不单是第一次，之后的每一次循环它都避开了那场战斗，等我们放弃往上爬……这样，就没人能发现它躲在起点。”
“我说的对吗？赵副组长！”
说完江亦毫不犹豫的将手中的冰箭射向那个易拉罐...
「砰！」
一道黑影倏然闪现，江亦神情不变，一个身穿黑袍的男人站在易拉罐前，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随意地挥了挥——冰箭便崩成细小碎块，仿佛刚刚只是掸了掸灰尘。
“真精彩。”裹在黑袍里的男人鼓着掌现身，“不愧是青崖洞精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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