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双生
墨依背靠着训练场边缘的一棵老树。
她的目光落在训练场中央——那里，江亦正和姐姐墨离交手。
姐姐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几分，攻势里少了凌厉，多了几分犹豫。
剑光与暗影交错，两人的动作行云流水，却又带着一丝微妙的……不同
（姐姐的动作变慢了。）
她能感觉到，姐姐的每一次进攻都带着一丝迟疑，每一次格挡都像是刻意放慢了半拍。
这不是墨离的风格。
墨离的战斗方式向来凌厉、果断，像是一道闪电，从不拖泥带水。
可现在......她能感觉到，
姐姐的心跳……变快了
“啧。”她托着腮。
（真麻烦...）
双生感官共享并非时刻存在，但在情绪强烈时，她们总能隐约捕捉到对方的感受。
甚至那一瞬间的心跳加速，全都分毫不差地传递了过来。
“姐姐……”她低声呢喃
她本该觉得有趣，甚至调侃两句。可胸腔里那股微妙的滞涩感，却让她笑不出来。
（因为……她自己也一样。）
这个念头浮现在脑海的瞬间，墨依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想起江亦在地铁站里拼命替自己解围时的坚毅，想起他右眼闪烁幽蓝的光——像深夜的海，想起他冷静指挥所有人的样子，甚至……想起他偶尔看向自己时，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我们连疼痛都是一起的……那喜欢呢？）
（真是糟糕。）
墨依闭了闭眼，强迫自己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场中央——江亦的剑锋擦过墨离的耳际，姐姐微微偏头，本该凌厉的反击却迟了半拍，匕首在掌心转了个笨拙的弧度。
（真奇怪。）
双生感应像一根无形的丝线，扑通、扑通——而自己就像地铁里的无面乘客，情绪被持续拉扯着。
场上的江亦忽然变招，剑身横压，逼得墨离踉跄后退。眼看她要摔倒...
（他伸手了。）
江亦一把扣住墨离的后腰，将她拉了回来。
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数清彼此的睫毛。
那一瞬间，她仿佛也站在了江亦面前，感受到他扣住自己手腕的温度，听到他低沉的嗓音，甚至……感受到他吐出的呼吸。
（啧……贴这么近。）
姐姐的耳根红了。
——那一瞬间，从姐姐那边传来的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破胸腔。
（我也感觉到了。）
墨依的耳根同样发烫。
她猛地甩了甩头，强行切断了这种微妙的联系。
（不行……不能偷看。）
可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墨依闭了闭眼，强迫自己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她和姐姐不一样。
墨离是冷静的、克制的，哪怕心里再乱，表面也能维持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可她不是。
她是“影子”里更鲜活的那一个，甚至偶尔会故意惹姐姐生气。
但唯独这件事……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总不能和姐姐抢人吧？）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瞬间，墨依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
（我在想什么啊……）
她摇了摇头，把那些荒谬的念头甩开，正准备转身离开，却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有人在看我。）
墨依猛地回头，正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
江亦不知何时已经结束了训练，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她，手里还拎着一瓶水。
“笑什么呢？”他问道。
墨依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却丝毫不显，甚至故意歪了歪头，露出一个狡黠的笑：“笑某人训练的时候心不在焉，连我姐都打不过。”
江亦失笑：“你姐刚才差点摔了，我总不能真砍她吧？”
墨依眨了眨眼，“哦？那如果是我呢？”
江亦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墨依却已经转身，背对着他挥了挥手：“下次试试呗，看看你舍不舍得砍我。”
她的语气轻快，仿佛只是随口一句玩笑。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跳的依然很快。
（但我明明已经切断了与姐姐的联系。）
（真的是……太糟糕了。）
——————
——夜晚·宿舍走廊
墨依站在走廊窗口，晚风正轻抚她的发丝。
（姐姐去了江亦的房间。）
她早就习惯了和姐姐之间的感应，哪怕不刻意去感知，也能隐约察觉到对方的位置。
她本该回自己的房间，可双脚却像是不受控制，鬼使神差地来到了走廊。
（我在干什么？）
她咬了咬唇，暗骂自己多事，可身体却比思维更诚实——她只是静静地站着，闭上眼睛，任由双生感应将房间里的画面传递过来。
（……果然。）
透过半开的窗户，她看见姐姐站在江亦的房间里，月光勾勒出她的轮廓，而江亦站在她面前，两人的影子在墙上交叠。
（他们在说什么？）
墨依下意识屏住呼吸，
——然后，她感受到了。
姐姐的心跳、呼吸、指尖的轻颤，甚至是……那一瞬间的犹豫与期待，全都毫无保留地传递了过来。
（“我们出生在实验室里。”）
（“我们是被‘制造’出来的。”）
（“我们连完整的影子都没有。”）
墨离的声音很轻，她从未听过姐姐用这样的语气说话——脆弱、不安，甚至带着一丝恳求。
（姐姐……？）
她从未想过，姐姐会主动向江亦提起那段过去。那是她们最深的伤疤，连彼此都很少触碰。
（为什么要告诉他？）
然后，她听到了江亦的回答——
（“我的借你。”）
——那一瞬间，墨离的心跳骤然加速，而墨依的胸口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什么啊。）
江亦向前一步，他的影子覆盖了姐姐的淡影，像是无声的承诺。
（“这样的我……也可以被保护吗？”）
（“当然。”）
姐姐那边传来的、无法抑制的悸动。
扑通、扑通——
（而我……也感受到了。）
墨依猛地闭上眼，强行切断了感官连接。
（够了……别再看了。）
她深吸一口气，咬了咬唇，转身消失在阴影里，
我们连疼痛都是一起的……那喜欢呢？
这真是......太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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