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白鹿
清晨的白鹿山笼罩着一层薄雾，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江亦站在训练场中央，掌心向上，十数枚细小的冰块瞬间凝聚，晶莹剔透，
他闭眼，再睁眼——右眼蓝芒微闪。
「照影——瞬斩」
“唰！”
他手腕一抖，冰块瞬间被抛向空中，轨迹杂乱无章，毫无规律。
下一秒，他拔剑。
剑光如电，精准斩向每一块冰晶的落点。
“咔嚓、咔嚓、咔嚓——”
冰块接连碎裂，化作细碎的冰屑洒落在晨光下
——全中。
江亦收剑，微微吐出一口气。”
“老江！”
沈天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江亦收剑回头，看见他拎着两瓶矿泉水走过来，随手抛了一瓶过来。
“大清早的，练这么狠？”沈天阳拧开瓶盖灌了一口，喉结滚动，水珠顺着下巴滑落。
“你不也是。”江亦接过水，没急着喝，只是用冰凉的瓶身贴了贴双眼。
沈天阳瞥了他一眼，忽然咧嘴一笑：“怎么，昨晚没睡好？”
江亦没接话，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
沈天阳耸耸肩，也不追问，转而看向训练场：“今天好像挺热闹。”
确实。
训练场边缘，陆辰正盘腿坐在地上，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掌心电弧闪烁，却始终无法稳定成型。他咬着牙，低声咒骂了一句：“妈的，又失控了……”
不远处，苏樱双手交叠，翡翠色的灵气在指尖流转，形成一道微弱的屏障。她眉头紧锁，似乎在尝试某种新的运用方式。
而周云则靠在一棵树旁，刘海下的眼睛微微眯起，指尖轻轻敲击着树干，像是在计算什么。
——所有人都在变强。
或者说，所有人都在被迫变强。
自从地铁3号线任务后，183期的氛围微妙地改变了。训练更拼命，休息时间更少，甚至连平日最散漫的陆辰都开始加练。
没人明说，但所有人都清楚——下一次任务，可能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轰——！”
一声闷响突然从训练场另一端传来，地面微微震颤。
江亦和沈天阳同时转头。
陆辰所在的位置炸开一团蓝白色的电光，他整个人被冲击波掀翻，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头发根根竖起，脸上黑一块白一块，活像被雷劈过。
“草……”他咳嗽两声，吐出一口黑烟，“这次绝对成了……”
沈天阳挑眉：“你确定不是把自己烤熟了？”
陆辰没理他，只是盯着自己的掌心，那里，一道稳定的电弧正缓缓游动，不再像之前那样狂暴难控。
他的嘴角一点点咧开，最后变成一个大大的笑容：“老子终于……突破了！‘尘级三废’，本少正式除名，哈哈嗨。”
陆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被电得焦黑的卫衣，掌心那道电弧却始终稳定地游动着，不再像之前那样失控乱窜。他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在熏黑的脸上格外显眼。
“看到没！看到没！”他高举着手，电弧在指尖跳跃，“本少正式突破！”
沈天阳抱着胳膊，上下打量他：“所以你现在是...‘雷霆烤鸡’？”
“滚！” 陆辰翻了个白眼，但很快又得意起来，“老江，怎么样？我这雷法不比你的冰霜差吧？”
江亦笑了笑，抬手一挥，一道冰锥瞬间凝结，悬浮在掌心：“比比？”
陆辰嘴角一抽：“......下次一定。”
沈天阳刚想调侃几句，训练场另一端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嗡鸣。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苏樱双手合十，翡翠色的灵气在她周身流转，形成一道薄薄的屏障。她的呼吸平稳，灵气不再像之前那样断断续续，而是如溪流般稳定。
“苏樱也突破了？”不远处的陈山挠了挠头。
苏樱缓缓睁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嗯。”
周云从树旁直起身，朝她走去，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恭喜。”
苏樱抬头看他，轻轻点头：“谢谢。”
沈天阳远远看着，突然弯腰捡起一块小石子，朝周云扔了过去：“喂，周云！现在就差你了！”
石子划出一道弧线，却在即将砸中周云时——
「念力·滞」
石子诡异地悬停在半空，一动不动。
周云微微一笑，手指轻轻一拨，石子便调转方向，慢悠悠地飞回沈天阳脚边。
“……”
全场寂静了一秒。
沈天阳瞪大眼睛：“卧槽？！你什么时候……”
周云耸耸肩：“刚刚。”
江亦看着他们，嘴角微微上扬。
——183期，全员灵境。
——————
傍晚，夕阳的余晖洒在训练场上，众人各自收拾着装备。
墨离走到江亦身旁，递给他一条毛巾：“擦擦汗。”
江亦接过墨离递来的毛巾，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下意识地顿了顿，随即各自收回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谢了。”江亦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带走了几分训练的燥热，毛巾上残留着一丝淡淡的香气。
墨离站在他身旁，目光落在远处的夕阳上，余晖映在她的侧脸，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她没说话，只是安静地陪他站着，仿佛这样的沉默就已经足够自然。
“晚上——”江亦开口，声音有些低哑。
“晚上？”墨离侧头看他，睫毛在暮色中微微颤动。
江亦笑了笑“陆辰说要庆祝，全员灵境，值得喝一杯。”
墨离轻轻“嗯”了一声。
训练场的另一端，陆辰正手舞足蹈地跟沈天阳比划着什么，后者一脸嫌弃地躲开他焦黑的手臂。陈山蹲在地上收拾训练器材，苏樱和周云站在一旁低声交谈。
“他们看起来很开心。”墨离说。
江亦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嘴角微扬：“是啊。”
——全员灵境。
放在不久前，他们还是刚踏入青崖洞的新人，连问心阶都爬得狼狈不堪。而现在，他们终于算是有了站稳脚跟的资格。
“走吧。”江亦收起毛巾，朝众人走去。
墨离跟在他身后半步，目光落在他挺拔的背影上，又很快移开。
——————
夜幕降临，宿舍区的空地上燃起了一簇篝火。
陆辰不知道从哪儿搞来几箱啤酒，正兴致勃勃地给每个人分发。沈天阳坐在一块石头上，单手拎着酒瓶，另一只手嫌弃地推开凑过来的陆辰：“离我远点，你身上还有焦味。”
“这叫男人味！”陆辰不服气地反驳。
江亦接过他抛来的啤酒，冰霜在瓶身蔓延，酒液瞬间变得沁凉。他仰头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一天的疲惫。
陈山憨厚地笑了笑，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啤酒顺着嘴角溢出些许。他抬手擦了擦，满足地叹了口气：“好酒。”
苏樱坐在周云旁边，小口抿着啤酒，脸颊微微泛红。周云则靠在树干上，眼睛映着火光，指尖轻轻敲击酒瓶，发出清脆的声响。
墨离安静地坐在江亦身旁，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啤酒，不知道在想什么。
墨依坐在她对面，双腿屈起，下巴搁在膝盖上，时不时瞥向江亦，又迅速移开视线。。
“说起来……”陆辰突然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我们是不是该给小队起个名字？”
沈天阳挑眉，“183期不就是名字？”
“太土了！”陆辰嫌弃地摆手，“咱们怎么也得有个响亮点的名号吧？”
“比如？”江亦饶有兴趣地问。
陆辰眼睛一亮，猛地站起来，高举酒瓶：“雷霆圣殿骑士团！”
“……”
全场寂静。
沈天阳面无表情地看向江亦：“我能揍他吗？”
江亦扶额：“……轻点。”
陆辰立刻抱头鼠窜：“喂喂喂！我认真的！”
墨离轻轻笑了一声，声音很轻，但江亦听到了。他侧头看她
“你呢？有什么想法？”
墨离微微摇头：“我不擅长这个。”
“冰雷双煞！”陆辰不死心地喊道。
“驳回。”沈天阳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那暗影姐妹花？”墨依突然插嘴，眼里带着狡黠的光。
墨离瞥了她一眼，妹妹立刻吐了吐舌头，但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
“要不……”周云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向他，“就叫‘白鹿’吧。”
“白鹿？”苏樱轻声重复。
周云点点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青崖洞的白鹿，踏过荆棘，依旧向前。”
篝火噼啪，火星飞舞。
江亦看着他们——沈天阳的张扬，陆辰的跳脱，陈山的憨厚，周云的沉稳，苏樱的安静，墨离的冷冽，墨依的灵动——八个人，八种性格。
他们曾是一盘散沙，而现在，他们是一支队伍。
江亦举起酒瓶，在火光下折射出晶莹的光。
“敬‘白鹿’。”
众人相视一笑，酒瓶碰撞，清脆的声响在夜色中回荡。
“敬白鹿！”
——————
夜深了，篝火渐渐熄灭，余烬泛着微弱的红光。
远处，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静静注视着这一切，嘴角缓缓勾起。
“白鹿……呵。”
身影悄然隐入夜色，仿佛从未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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