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初露锋芒与急诊风云
顾铭在市医院神经外科的日子，以一种超乎所有人预料的速度走上了正轨。
赵建国主任力排众议，不仅兑现了承诺的待遇，更是给予了他极大的自主权和尊重。那台成功的海绵窦动脉瘤手术和查房时神乎其神的判断，让质疑的声音暂时被压了下去，至少表面如此。
顾铭被安排了一张靠窗的办公桌，虽然陈旧，但视野不错。他没有像其他新人那样急于表现或融入小圈子，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翻阅着科室的过往病历和手术记录，熟悉着这个时代的诊疗常规和硬件局限，同时也在快速识别着科室里的人际脉络。
刘副主任表面和气，实则谨慎，保持着距离观察。王主治嫉妒心强，与豪门顾家似乎有私下联系，需多加留意。张主治技术扎实，性格相对直率，是可争取的对象。住院医和实习生们则对他充满了好奇与敬畏，尤其是那天亲眼见证他“神迹”的几人，几乎成了他的隐形拥趸。
顾铭并不在意这些。他的目标清晰明确：积累资本，提升地位，守护家人，最终让那个所谓的顾家付出代价。医院，是他重启辉煌的起点和舞台。
几天后，一场突如其来的考验，再次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
那是一个暴雨滂沱的夜晚，急诊科人满为患。
神经外科值班的是张主治和一名住院医，原本处理着一些脑外伤、脑血管意外的病人，虽然忙碌，但尚能应对。
直到晚上九点多，一阵急促的平车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伴随着哭喊声由远及近。
“让一让！紧急病人！颅脑损伤！”
急诊护士推着一张平车冲进抢救室，后面跟着一群浑身湿透、神色仓惶的工友模样的男人。
“医生！医生！快救救我们工头！”
平车上躺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满脸是血，意识丧失，呼吸急促而不规则。更骇人的的是，一根拇指粗细、锈迹斑斑的钢筋，从他的右侧眼眶上方刺入，深入颅内，只留下一小截暴露在外，随着患者的喘息微微颤动！
“我的天！”值班的住院医小刘看到这景象，脸色瞬间白了，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张主治也是倒吸一口凉气，但毕竟经验丰富，立刻上前检查：“怎么回事？！”
“工地……工地脚手架塌了……老王他……他被钢筋扎穿了……”一个工友语无伦次，带着哭腔。
“血压80/50Hg！心率140！血氧88%！”护士快速报出生命体征。
失血性休克！颅内穿透伤！情况万分危急！
“快！建立两条静脉通道！快速补液！升压药准备！查血型交叉配血！通知血库备血！”张主治一边检查患者瞳孔（右侧瞳孔已散大固定），一边快速下达指令，额头冒汗，“立刻打电话给赵主任！还有刘副主任！王主治！所有人都叫来！需要紧急会诊手术！”
这种程度的颅脑贯穿伤，死亡率极高，手术难度更是超乎想象。钢筋的位置、深度、是否损伤重要血管和功能区完全未知，盲目拔出必然导致灾难性大出血或更严重的神经损伤！
急诊科瞬间乱成一团。
很快，赵主任、刘副主任、王主治都从家里赶了过来，看到伤者的情况，个个面色凝重。
“CT做了吗？”赵主任沉声问。
“不敢做！钢筋是金属，CT会产生严重伪影，而且搬动过程中万一……”张主治摇头。
“脑血管造影（DSA）呢？”刘副主任提出。
“也不行，患者休克，生命体征不稳，根本耐受不了造影检查！而且时间来不及了！”王主治否定。
会诊陷入了僵局。没有影像学指导，手术等同于盲人摸象，风险巨大到无人敢承担。
“必须手术！不手术必死无疑！”赵主任咬牙，“但怎么下手？钢筋可能紧贴着甚至已经损伤了颈内动脉、大脑中动脉……拔出来的瞬间可能就是死亡之时！”
“能不能先在暴露条件下，在颅内控制载瘤动脉近端？”张主治提出设想。
“太难了！位置太深！视野被钢筋阻挡！根本无法有效显露和控制！”刘副主任反驳。
一群专家围着病人，激烈争论，却拿不出一个万全之策。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患者的血压靠升压药勉强维持，但生命之火正在 rapidly fading。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在人群外围响起：
“钢筋由眶上裂偏内侧入颅，角度约15度向后方深入。根据体表标志和颅骨结构推断，最大可能损伤了前床突下的颈内动脉C4段，或其后方的后交通动脉起始部。也可能穿过了颞叶前内侧，但避开了脑干等重要结构。”
众人愕然回头，只见顾铭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他显然也是被临时叫来的，白大褂里面还穿着便服，但眼神清澈冷静，正透过人缝观察着患者头部的钢筋。
“顾铭？你……”赵主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你有办法？”
“推断终究是推断。但没有时间验证了。”顾铭走上前，不容置疑地道，“准备手术吧。我来主刀。”
“你主刀？！”王主治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胡闹！这情况主任都没把握，你一个新人凭什么？出了事谁负责？”
“我负责。”顾铭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直视赵主任，“主任，信我一次。患者等不起了。”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大自信，仿佛眼前这不是一场生死未卜的灾难性手术，而只是一次常规操作。
赵主任看着监护仪上越来越差的指标，又看看顾铭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想起之前的两场“奇迹”，一咬牙：“好！顾铭主刀！我当一助！所有人全力配合！责任我担！”
“主任！”王主治和刘副主任同时惊呼。
“别说了！准备手术！”赵主任吼道，此刻他选择了孤注一掷地相信顾铭。
手术室以最快速度准备就绪。
无影灯再次亮起，聚焦在那根狰狞的钢筋上。
气氛比上一次动脉瘤手术更加凝重。这一次，是真的在几乎毫无信息的情况下进行探索和救命。
顾铭站在主刀位，神情专注而冷静。他戴好显微镜，视野中，那根锈蚀的钢筋显得格外巨大而恐怖。
“首先，扩大原伤口，沿眶上缘做弧形切口，咬除部分眶板和前颅底骨质，增加暴露空间。”顾铭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稳定得令人心颤。
手术刀划下，电凝止血，颅钻、铣刀、咬骨钳交替使用。顾铭的操作精准而高效，每一步都果断坚决，没有丝毫犹豫，仿佛他脑海中早已有一幅清晰的颅内三维解剖图，甚至能“看”到钢筋周围的结构。
赵主任作为一助，全力配合，心中惊骇莫名。这种显露操作，看似简单，实则对解剖结构的熟悉度和手下力道的要求极高，稍有不慎就可能造成二次损伤。顾铭做得却举重若轻。
暴露完成后，显微镜被推近。
视野下，可以看到钢筋周围的组织一片狼藉，但有经验的医生能看出，顾铭的分离巧妙地避开了重要的神经和血管分支。
“现在，可以看到钢筋紧贴着颈内动脉壁，但没有完全撕裂，只是造成了压迫和部分挫伤。后交通动脉起始部被轻微牵拉，但完整。”顾铭实时讲解着，让手术团队了解情况，“幸运的是，主要大血管未破。”
所有人稍稍松了口气。
“但拔出过程中，由于解除压迫和摩擦，仍有可能诱发血管痉挛或破损。准备好在拔出瞬间进行压迫止血和缝合准备。”顾铭冷静地提醒。
最危险的时刻到来。
顾铭伸出手：“血管钳，显微剥离子。”
他用最轻柔的动作，小心翼翼地分离钢筋与周围组织的微小粘连，为拔出创造空间。
每一步，都牵动着所有人的心。
“吸引器准备。双极准备。临时夹准备。”顾铭发出最后的指令。
他的右手稳稳握住了那截暴露在外的钢筋。
“我数三下。” “一。” “二。” “三！”
随着“三”字出口，他的手腕以一个极其稳定而果断的动作，沿着钢筋刺入的精确反方向，迅速而平稳地将钢筋拔了出来！
噗！一股暗红色的血液随之涌出！
“吸引器！” 顾铭的声音几乎和出血同步！
吸引器尖端瞬间到位，吸走涌出的血液，显露出术野——颈内动脉壁上一个不大的破口正在喷血！
“临时夹！” 临时阻断夹精准地放置在破口近远端，控制住出血！
“冲洗！” “10-0线，BV-1针！” 顾铭的手稳如磐石，在显微镜下，那细如发丝的缝针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和精度进行着血管破口缝合。
一针，两针，三针……
出血被彻底控制。
从拔出钢筋到控制出血完成缝合，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耗时不到一分钟！
手术室里，一片死寂。只剩下监护仪平稳的滴答声，证明着患者安然度过了最危险的关头。
所有人都看呆了，包括赵主任。
这已不仅仅是技术，这是一种艺术！是一种在刀尖上跳完美舞蹈的极致掌控力！
顾铭缓缓吐出一口气，继续检查有无其他损伤，彻底止血，冲洗……
“生命体征平稳。”麻醉医生难以置信地报出数据。
“关颅吧。”顾铭让出了位置，语气依旧平淡。
赵主任接过手，进行后续操作，他的手因为激动和后怕，比之前抖得更厉害了些。
手术成功结束。
当顾铭和赵主任走出手术室时，外面等待的工友们瞬间围了上来。
“医生！怎么样？老王他……” “手术很成功，命保住了。”赵主任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却兴奋的笑容，“后续还需要观察和治疗，但最危险的关头已经过了。”
工友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有人甚至当场哭了出来，连连鞠躬道谢：“谢谢医生！谢谢你们！谢谢！”
消息很快传遍整个急诊科和神经外科。
“听说了吗？神经外科那个新来的顾医生，徒手拔钢筋，还把颈内动脉给缝上了！” “真的假的？这么神？” “千真万确！手术室传出来的！赵主任都给他当助手！”
顾铭的名字，一夜之间，不再是科室内部流传的“可能有背景”的新人，而是变成了一个带着传奇色彩的“神医”符号。
然而，荣誉的背后，总是伴随着阴影。
王主治看着被工人们簇拥着道谢的顾铭和赵主任，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悄悄退到角落，再次拿出手机。
“顾大少……他又……又成功了……这次是……”他对着电话低声说着，语气充满了不甘和怨毒，“赵主任现在完全被他唬住了……再这样下去，他在医院就站稳脚跟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冰冷而傲慢的年轻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哦？有点意思。看来我这个被赶出家门的堂弟，在外面学了点不入流的手段。行了，我知道了。”
电话被挂断。
王主治收起手机，看着顾铭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阴冷的笑意。
顾铭，你得意不了多久了。顾家的大门，可不是你这种弃子想回就能回的，想靠医术出头？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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