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工业脊梁！李云龙的惊天豪赌！
三号窑洞内，浓烈的酒精和化学药剂混合的气味尚未完全散去，但气氛却已从之前的紧张凝重，转为一片欢腾。
“神了！林钧同志，你真是神了！”
军医紧紧攥着那支用过的玻璃针管，仿佛捧着什么绝世珍宝，激动得满脸通红。
那名垂死的俘虏，在注射了那奇迹般的一针后，高烧已经奇迹般地退去，呼吸也平稳了下来。虽然依旧虚弱，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从鬼门关被硬生生拽了回来。
“林顾问，这盘尼西林……不，这神药，咱们能多造点不？”张大彪咧着大嘴，笑得合不拢嘴，眼里闪烁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是啊，林钧同志。”赵刚也难掩兴奋，他拍了拍林钧的肩膀，目光灼灼，“有了这东西，咱们战士的命就有了多大一层保障啊！你尽管提要求，人手、物资，我给你想办法！咱们马上建一个盘尼西林作坊！”
然而，面对众人的狂喜，林钧却异常冷静。他摇了摇头，泼下了一盆冷水。
“政委，作坊，解决不了问题。”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窑洞瞬间安静下来。
林钧指着那套简陋到堪称原始的蒸馏和培养设备，平静地解释道：“我们这次是运气好。但想要稳定量产，我们需要标准的玻璃发酵罐，需要离心机进行分离提纯，需要高压蒸汽锅炉来灭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茫然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而这一切，都需要一样东西作为基础。”
“什么东西？”赵刚下意识地追问。
“钢铁。”
林钧吐出这两个字，如同投下了一块巨石。
他看着赵刚，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政委，一个盘尼西林工厂救的是几十、几百人。但一座高炉，一个钢铁脊梁，救的是整个根据地，是我们的未来。”
钢铁脊梁！
这四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赵刚脑中的迷雾。他瞬间明白了林钧的意思。药品是枝叶，而钢铁，才是支撑起一切的根！
没有钢，就没有机器，没有机器，就没有真正的工厂，更别提什么量产了。他们永远只能停留在小作坊的水平，靠运气和人力去堆。
赵刚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他抓着林钧的手臂，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光亮：“走，这事儿必须让老李知道，我们现在就去找他！”
……
独立团指挥部里，同样是一片喜气洋洋。
李云龙正叼着烟袋，唾沫横飞地跟几个营长吹牛：“看到了没？咱老李的独立团，现在不光能打仗，还能造出救命的神药！什么他娘的精锐，这才叫精锐！”
“团长英明！”
“就是！以后弟兄们打仗更有底气了！”
就在这时，林钧和赵刚一阵风似的闯了进来。
“老李，有个天大的事要跟你商量！”赵刚开口就直奔主题。
李云龙一看是自己的政委和宝贝疙瘩林钧，立马眉开眼笑：“来来来，坐下说，是不是盘尼西林那玩意儿要加大产量了？没问题！要人给人，要粮食给粮食！”
赵刚和林钧对视一眼，由赵刚沉声开口：“老李，林钧同志的意思是，想要量产盘尼西林，或者说，想要建立任何真正的工厂，我们都面临一个根本性的问题……”
“什么问题？”李云龙愣了一下。
“我们没有钢铁。”林钧接过了话头，平静地说道，“所以，我建议，我们当前最重要的任务，不是扩大药品生产，而是集中全部资源，建造我们自己的高炉，炼出我们自己的钢铁！”
话音落下，指挥部里 celebratory 的气氛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林钧。
炼钢？
开什么玩笑！那是汉阳铁厂干的事，是那些大城市里的大资本家干的事！他们一个八路军的团，缩在山沟沟里，连饭都快吃不饱了，去炼钢？
“胡闹！”
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后勤部长钱升猛地站了起来。他是个老红军，一辈子都在跟柴米油盐打交道，每一粒粮食都要掰成两半花。
“林顾问，我敬重你是个有本事的人。但炼钢这件事，绝无可能！”钱升激动地挥着手，“你知道建一座高炉要多少人吗？要多少煤炭吗？我们全团的战士都去挖煤、烧炭，谁来打仗？谁来种地？我们拿什么吃饭？”
李云龙的脸也黑了下来，他把烟袋锅在桌上“梆梆”地磕了两下，盯着林钧，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林钧，你小子给老子说清楚，你这是什么意思？伤员还等着药救命，你不给老子搞药，要去玩泥巴？”
林钧迎着李云龙几乎要喷火的目光，依旧平静：“团长，不是玩泥巴。”
“那是什么？！”李云龙一拍桌子，终于爆发了，口水星子都快喷到林钧脸上，“我不管什么工业脊梁还是肋巴骨！我只要枪！要炮！你小子现在就得给我想办法，不是让你去玩泥巴！”
震天的咆哮在指挥部里回荡，空气压抑得仿佛要凝固。
所有人都认为，林钧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到此为止了。
然而，林钧却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地摇了摇头。
“团长，枪和炮，我也想要。”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我们兵工厂的枪，膛线都快磨平了，打出去的子弹不知道往哪飞。”
“我们一个团，只有那么几门可怜的迫击炮，炮弹打一发少一发，每次用都得你亲自批条子。”
“战士们手里的刺刀，很多都是缴获来的，甚至还有自己用铁片磨的，一碰就卷刃。”
林钧的话，像一记记重锤，砸在在场所有军事主官的心上。这是他们最痛的地方。
他的目光转向暴怒的李云龙，陡然变得炽热而充满力量。
“团长，给我三个月！”
“我还你一个能造一百个兵工厂的根基！”
“到时候，你想要的枪、你想要的炮，我们自己造！用我们自己的钢，想造多少，就造多少！”
李云龙的怒火，仿佛被这几句话瞬间浇灭了。他愣在原地，嘴巴微张，眼里的凶光变成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林钧没有停下，他知道，必须下最猛的药。
“有了钢，我们就能造出自己的重机枪，子弹管够，让战士们不用再拿命去填！”
“有了钢，我们就能造出成百上千的迫击炮，甚至是山炮！到时候，咱们也让小鬼子尝尝被炮火覆盖的滋味！”
“有了钢，我们甚至能造出自己的铁王八！开着它，直接碾平他娘的县城！”
【铁王八】！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李云龙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他的呼吸瞬间停止了。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副幻觉：一辆辆涂着“独立团”标志的钢铁怪兽，履带滚滚，炮口喷吐着火焰，将坂田的联队部，将平安县城，将所有他痛恨的鬼子阵地，碾得粉碎！
那是什么样的光景？
那他娘的是神仙过的日子！
风险？钱升说的那些困难，他当然知道。失败了，整个独立团可能都要喝西北风，他李云龙的脑袋也得搬家。
但是……
但是万一呢？
万一这小子说的是真的呢？
李云龙的眼神剧烈地闪烁起来，从震惊，到狂热，再到一种赌徒般的决绝。他这辈子，打的就是险仗，赌的就是命！跟这个比起来，打平安县城算个屁！
整个指挥部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云龙身上，等待着他的最终裁决。
李云龙缓缓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林钧的眼睛，仿佛要钻进他的灵魂深处。
“你说的煤和铁，上哪找？”他的声音沙哑得像在拉锯。
“太行山脉，根据地质构造，必然有伴生的煤铁矿。我们发动群众去找，一定能找到。”林钧早有准备，“技术上，我们可以先从土法高炉开始，我们还需要一个懂冶炼的老师傅，我听说兵工厂那边，有个叫王德福的老师傅，是这方面的专家。”
有理论，有方向，甚至连人都想好了。
李云龙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缓缓站起身，粗糙的大手在地图上重重抚过。
突然！
“啪！！！”
一声巨响，李云龙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拍在了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他通红的眼睛死死锁住林钧，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好！老子就跟你赌这一把！把咱独立团的家底，把老子这颗脑袋，全押上！”
他猛地伸出一根手指，几乎戳到林钧的鼻尖。
“三个月！从今天起，三个月！老子要看到铁水从炉子里流出来！”
“烧不出来……”李云龙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刺骨，杀气四溢。
“我李云龙，亲自毙了你！”
“这，是军令状！”